以他們的勢力，弄到槍支并非難事。
直到看見這新出現的十幾個人，他才恍然大悟。
第一波人根本就沒帶槍，他們的任務是近身搏斗，將動靜控制在最小范圍。
畢竟一旦槍響，在下班高峰期的擁堵路段，必然會引起巨大騷亂，他們插翅難飛。
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卓寶劍在洞悉對方意圖的同時，全身的神經也緊繃到了極點。
這群新來的人，可就不一定這么“規矩”了。
他們之中，很可能有人帶著槍！
這群人行事素來無法無天，從不把可能引發的公眾騷亂放在心上。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慘狀還是讓他們心頭劇震。
本該完成偷襲的女人，反倒被人注射了不明藥劑，人事不省地癱在地上。
她的三名同伙，則靜靜地躺在蔓延的血泊里，身體早已冰冷。
光天化日之下上演如此血腥的殺戮，饒是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家伙，也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隊伍里有幾個人，雙腿竟有些發軟，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動了半步。
卓寶劍抓住他們失神的瞬間，放下手中的軍刀，動作行云流水般掏出了配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眾人。
“都不許動！把家伙放下！”
他厲聲喝道，目光如電，飛快地掃過對面十幾人的手。
果然，其中一人的手里，攥著一把樣式老舊的黑色手槍。
大黑星？
卓寶劍的瞳孔微微一縮。
盡管隔著一段距離，那標志性的槍身輪廓依舊清晰可辨。
對面那群人被槍口震懾，一時間僵在原地，但沒有一個人照做。
卓寶劍眉頭緊鎖，聲音冷了幾分：
“最后警告，把槍扔在地上！”
依舊無人響應。
他們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紋絲不動地站著，一道道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卓寶劍身上。
該死，又是一幫不要命的貨色。
卓寶劍心中了然。
尋常人被警察用手槍指著，心理防線早就崩潰了。
而這些人卻站著不動，那神態，分明是在等待某個發號施令的人。
就在此時，卓寶劍眼角的余光瞥見，在另一側的馬路上，同事宋凌岸正帶著另一名警員朝這邊飛奔而來。
那群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增援，只見那個持槍的頭目喉嚨里爆出一聲嘶吼：
“上！”
卓寶劍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他，在他抬起手臂的剎那，卓寶劍的槍口早已對準，指尖沒有絲毫遲疑地扣下。
“砰！砰砰！”
連續三聲脆響，卻只有兩發子彈呼嘯而出。
若非特殊任務，他的配槍里常備七發子彈，而頂在最上面的一發，永遠沒有彈頭。
那人身子猛地一顫，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出乎卓寶劍意料的是，同伴的倒下非但沒能震懾住他們，反而點燃了他們骨子里的瘋狂，剩下的十幾人嘶吼著，舉起武器發起了沖鋒。
一群瘋子！
領頭者一旦行動，剩下的人便會如蟻附膻，盲目跟從。
局面至此，卓寶劍已無退路，只能選擇射擊。
又是三聲槍響，再度撂倒兩人后，他的手槍里只剩下最后一顆救命的子彈。
萬幸，宋凌岸二人終于趕到，立刻抬槍射擊，為他分擔了巨大的壓力。
在交織的火力中，卓寶劍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最初那個持槍者倒下的位置。
果不其然，人群后方一個青年貓著腰，正飛快地撲向那具尸體，目標正是那把掉落的手槍。
“砰！”
卓寶劍將僅存的子彈送進了他的頭顱，那人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當場殞命！
電光石火間，已有兩人沖破火力網，殺至他的面前，一個手持匕首，一個高舉砍刀。
而卓寶劍還維持著射擊后的姿勢。
凌厲的刀風襲來，卓寶劍收槍側身，險之又險地讓過這致命的一刀。
可另一人的匕首卻如毒蛇出洞，緊隨而至，直取他的心口。
完了！
卓寶劍再想閃避已是奢望，甚至連抬臂格擋都來不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寒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這一刀若是扎實了，神仙難救。
對方是個老手，出招刁鉆狠辣，分明是沖著心臟來的。
早知道這輩子就該低調做人……卓寶劍心中發出無聲的哀嚎，準備迎接死亡。
說真的，老子壓根就沒想過要破什么驚天大案啊！
死亡的冰冷觸感已經貼上了皮膚，那柄短刃的尖端甚至刺穿了他的衣料，卓寶劍幾乎已經準備好迎接那貫穿身體的劇痛。
然而，那致命的一擊卻遲遲沒有落下。
刀鋒懸停在他身前，紋絲不動。
一線生機？
他豁然睜眼，只見一條鐵鉗般的手臂死死勒住了偷襲者的咽喉，正將其奮力向后拖拽。
是許理！
他怎么會在這？
眼看那人放棄了自己，轉而揮刀砍向身后的許理，卓寶劍的血氣瞬間沖上頭頂，整個人如獵豹般撲了出去。
他精準地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一個蠻橫的絞力使其脫力。
短刃下墜的剎那，被他反手撈過，刀尖一轉，避開許理的位置，向上捅進了那人的小腹。
不等他喘息，身后另一道凌厲的風聲襲來。
卓寶劍就地一側，讓砍刀的鋒芒擦身而過，手中的短刃則順勢回轉，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橫向刺出，不偏不倚地貫穿了第二個襲擊者的脖頸。
他拔出刀，順勢一腳將那具正在噴血的身體踹開。
許理也在此刻松了手，任由那個被他勒得幾近窒息的家伙軟倒在地。
“謝了。”卓寶劍哈哈一笑。
“卓哥，小事。”許理隨手撿起一把砍刀，與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斷斷續續的槍聲從遠處傳來，宋凌岸等人正一邊壓制著敵人的火力，一邊向他們這里移動。
因為要顧忌到周圍車輛里的平民，他們的射擊無法盡情施展，但終究還是為卓寶劍二人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前方，又有兩個敵人嘶吼著沖了上來。
卓寶劍與許理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的默契無需言語，兩人同時動了。
卓寶劍的短刃再次揮出，閃電般扎入一人腹部，再猛地向上一劃。
他沒有抽刀，而是直接將這個垂死之人當作肉盾，狠狠地撞向另一人。
那人下意識地向旁邊閃躲，卻正好撞進了許理早已布好的陷阱。
許理踏步上前，手中砍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切開了他的喉管。
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又一具尸體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