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傳媒公司？”
來到樓下，黎陽打量著眼前這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臉上難掩好奇和一絲詫異。
樓房不高，只有三層，有些灰撲撲的外墻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毫無生氣。
這和她想象中的“傳媒公司”有點不一樣。
在她的印象里，做傳媒的，尤其是還帶著“網(wǎng)絡(luò)直播”、“網(wǎng)紅”這些時髦標簽的，辦公地點就算不在頂級CBD，也該是在那種充滿設(shè)計感的創(chuàng)意園區(qū)或者Loft里才對。。
所以，當看到“華星傳媒”居然窩在這樣一棟略顯寒酸的民用樓里，她確實有些意外。
“嗯。”
白楊點點頭，臉上倒沒什么意外的表情。
現(xiàn)在房租多貴啊，尤其是在魔都。
像這種剛起步、又沒做出什么名堂的小傳媒公司，能租個地方把設(shè)備和人湊齊就不錯了，哪還有錢去追求什么門面。
再說，直播這行，本質(zhì)上就是個“輕資產(chǎn)”行業(yè)。
只要你有一臺能上網(wǎng)的手機，就能開工。
環(huán)境、裝修什么的，在初期真的沒那么重要。
“白先生！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給盼來了！”
就在兩人打量著周圍環(huán)境時，張建華已經(jīng)快步從樓道里迎了出來，滿臉堆笑。
相比幾天前在律所那副強撐的體面，現(xiàn)在的他顯得要焦急和疲憊得多，語氣里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真是應(yīng)了那句老話，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張總，別來無恙。”白楊微笑著伸出手。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張建華連忙雙手握住，用力搖了搖，然后才注意到白楊身邊的黎陽，趕緊奉承道，“這位想必是白先生的女朋友？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您好您好！”
黎陽沒有立刻回應(yīng)，而是先看了白楊一眼。
見他聽到“女朋友”這個詞時，表情沒有變化，也沒有否認的意思，這才嘴角微揚，對張建華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
簡單打過招呼，張建華迫不及待地問：“不知道白先生今天打算從哪里開始考察？我一定全力配合！”
“先看看內(nèi)部情況吧。”
白楊環(huán)視了一下樓道，“你把公司現(xiàn)有的主播名單、運營情況、他們的合同，還有最近三個月的流水數(shù)據(jù)，都準備好。我先看看這些。”
“當然當然！這些我都準備好了，就在我辦公室！”
張建華忙不迭地點頭，“這邊請，這邊請！”
三人一起上樓。
雖然華星傳媒這地方看起來寒酸，但張建華也算有點野心，租下了整棟小樓。
面積加起來倒是不小。
······
“寶寶們，我先去上個廁所，馬上回來哦~等一下給你們唱新學(xué)的歌！”
莉莉?qū)χR頭，用甜得能齁死人的聲音說完，比了個心，暫時離開了直播畫面。
直播間外，就是三樓所謂的“辦公區(qū)”。
原本這里應(yīng)該有幾個運營、助理或者其他員工在忙碌，但現(xiàn)在卻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專門和她對接的微胖運營女生，正對著電腦噼里啪啦地打字。
“其他人呢？都跑哪去了？”
莉莉皺了皺眉，有點疑惑。
“新老板來了，張總讓所有人都去開會了。”
運營抬頭看了她一眼，小聲回答。
莉莉點點頭，倒是不意外。
她有底氣對新老板愛答不理，但其他人可沒有。
現(xiàn)在經(jīng)濟不景氣，工作不好找。
像華星傳媒這種初創(chuàng)公司，工資待遇還算可以，又沒有大公司那么多條條框框和爾虞我詐，管理也相對輕松的工作，大家自然珍惜。
她撇撇嘴，沒再問，去了衛(wèi)生間。
上完廁所，回到自己直播間，看到手機快沒電了。
便朝隔壁那間貼有【優(yōu)優(yōu)米醬】的直播間走去，打算借充電寶。
敲了敲門，里面沒反應(yīng)。
以為對方帶著耳機沒聽到。
“優(yōu)優(yōu)？在嗎？”
她稍微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幾下。
還是沒聲音。
莉莉有些疑惑。
這個點，優(yōu)優(yōu)米醬通常都在直播啊，難道今天臨時有事出去了？
她試著擰了下門把手，門沒鎖。
推開門，里面果然空無一人。
莉莉關(guān)上門，問女運營：“優(yōu)優(yōu)是去吃飯了嗎？怎么不在？”
“不是啊，她也被張總叫去樓頂開會了。”
女運營老實回答。
莉莉眉頭微蹙。
優(yōu)優(yōu)米醬雖然粉絲和人氣都比不過她，但也有六十多萬粉絲，算是公司里排第二的主播，平時在公司里也算有點分量。
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樣，對新老板的召喚這么積極吧？
除非……新老板有什么特別的動作？
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道：“他們都在哪開會？辦公室嗎？”
“不是，新老板說辦公室太暗，空氣也不流通。”
運營搖頭，“于是帶著他們?nèi)琼斕炫_了。”
樓頂天臺？
怪不得自己剛才路過辦公室時沒聽到動靜。
莉莉心里快速盤算著。
看來這個新老板，一來就要搞大動作啊，連開會地點都這么“別致”。
“行，我知道了。”
莉莉反應(yīng)很快，立刻對運營說，“今天先下播吧，通知一下還在線的粉絲。我們……也上去開會。”
運營有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作為專門和莉莉?qū)拥娜耍宄@位“一姐”平時是什么脾氣了
莉莉沒理會運營驚訝的目光，回到直播間，對著鏡子快速補了補妝，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衣服，確保自己狀態(tài)在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也朝樓頂天臺的方向走去。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這話沒錯。
但如果……這個“雞頭”可能很快要換人做了，那她也得先去探探新主人的虛實才行。
來到通往天臺的鐵門前，門虛掩著，沒有關(guān)死。
莉莉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放輕腳步，側(cè)身站在門外，屏息凝神，想先聽聽里面的動靜。
“所以，基本情況就是這樣，公司目前有簽約主播四名，全職運營三人，兼職助理一名。設(shè)備清單和合同，還有這三個月的流水，都在這了。”
這是張建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討好。
接著，一道溫和、平靜，但又不失清晰的男聲響起，語速不疾不徐：“嗯，我看到了，數(shù)據(jù)比我想象中還要……嗯，差上一些。”
這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但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
“主播的潛力我也大致看了，內(nèi)容同質(zhì)化都比較嚴重。”
這，應(yīng)該就是那位新老板了。
莉莉微微蹙眉。
這評價，倒是挺一針見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