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順暢，十幾分鐘后，學校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
這個時間段，校門口的人不多，只有幾個早到的學生背著書包往里走。
他們看到蘇月時，都停下腳步，笑著喊，“蘇老師早。”
蘇月也笑著點頭回應，“早呀，快進教室吧，今天風很大，你們穿的有點單薄，別著涼了。”
一會兒之后，蘇月走進教師辦公室，門是虛掩著的，她輕輕推開，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座位旁的王嬌。
此刻王嬌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支筆，不知道在寫些什么。
蘇月愣了一下，俏臉上瞬間露出驚訝的神情。
王嬌平時總是踩著上班的點到學校，偶爾早到一次，都能讓辦公室里的人議論半天，今天居然這么早？
王嬌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蘇月，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筆，笑呵呵地揮了揮手，“早啊！”
蘇月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拉開椅子時，能聽到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輕微聲響。
她把挎包從肩上取下來，放在桌子上，一邊整理著包帶，一邊好奇地問道。
“你今天怎么來這么早，平時你不都得等快打鈴了才到嗎？”
王嬌莞爾一笑，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她把手里的筆放在筆筒里，說道，“你不是來得也很早嗎？”
蘇月抿了抿嘴，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笑著吐槽，“我那是習慣了早起，你可不一樣……平時你能多睡十分鐘，都絕不會提前一分鐘出門。
個別幾次比我早到，都能算是辦公室里的大新聞了，難得一見。”
王嬌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頭，指尖碰了碰額前的碎發，解釋道。
“我昨天晚上不到十點就睡了，今天早上六點就醒了，在家里待著也沒什么事做，就想著早點來學校，把昨天沒改完的作業改完。”
“原來如此。”蘇月微微點頭。
王嬌這時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淺棕色的小紙袋……紙袋上還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是她昨天特意從超市買回來的。
她把紙袋遞到蘇月面前，“昨天下班之后，我試著做了點曲奇餅，你嘗嘗？”
蘇月接過紙袋，指尖能感覺到紙袋的厚度，她輕輕打開，一股淡淡的黃油香氣立刻飄了出來。
里面的曲奇餅是圓形的，邊緣有點微微的焦色，能看到上面撒著一層細細的巧克力。
她挑了挑眉，笑呵呵地問道，“看這賣相，就知道是你自己動手做的，外面買的曲奇，可不會有這么特別的焦邊。”
王嬌的臉更紅了，擺了擺手說道，“頭一次做，火候沒掌握好，烤的時候分心看了會兒劇，等反應過來就有點焦了。
不過你別看它賣相不好，味道其實挺不錯的，快嘗嘗。”
蘇月笑著點點頭，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輕輕捏起一塊曲奇餅……餅身小巧，觸感酥脆。
她把曲奇餅送入口中，輕輕咬了一口，黃油的香氣在嘴里散開，帶著點淡淡的甜味。
雖然邊緣有點焦，但一點都不苦，反而多了點焦香的口感。
她細細品味了幾秒，咽下后，客觀地評價道，“你第一次做曲奇餅能到這種水準，已經相當可以了。
比我媽媽第一次做的強多了……我媽媽第一次烤曲奇，直接把餅胚烤成了炭塊，根本沒法吃。
你再接再厲，下次注意火候，肯定能做得更好。”
王嬌聽到蘇月的夸獎，圓圓的臉蛋瞬間亮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開心地說道。
“真的嗎？本來我就想著，要是這次做得過及格線，下次就多做一點，分給辦公室的其他人也嘗嘗。
接下來我再多做幾次，品質肯定能有很大提升。”
蘇月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塊曲奇餅咬了一口。
窗外的風還在吹，但辦公室里的暖意，卻比剛才更濃了幾分。
…………
日頭悄然爬至中天，這時候天上的云層出現些許縫隙，金色的光線從天而降，穿過校園里高大樹木的枝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
秋風帶著涼意，在四處呼嘯而過，草坪上的幾片枯葉被卷起，慢悠悠地打著旋落下。
整個校園原本浸在一種靜謐的氛圍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才打破這份寧靜，瞬間點燃了校園的活力。
上了一上午的課，師生們早已腹中空空。
鈴聲落下后，教室里便響起一陣桌椅挪動的輕響。
緊接著，學生們像歸巢的小鳥般涌了出來，三五成群，說說笑笑地往食堂方向走去。
隊伍浩浩蕩蕩，腳步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讓安靜的校園迅速被喧囂包裹。
老師們則顯得從容些，有的夾著教案，慢悠悠地走向食堂，有的則和同事并肩，朝著校門口走去，打算到校外周邊的餐館換換口味。
辦公室內，蘇月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劃過桌面攤開的教案，目光落在窗外。
她耐心地等著王嬌，桌上的水杯里，溫水冒著淡淡的水汽，在杯壁凝成細小的水珠，緩緩滑落。
下課鈴聲響過六七分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王嬌抱著一摞教案走了進來。
她將教案輕輕放在桌上，抬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劉海，臉上帶著笑意，語氣輕快地說，“我們走吧。”
蘇月笑著點點頭，合上教案，拿起手機起身，和王嬌一同走出辦公室。
兩人剛邁出校門口，一陣風突然迎面吹來，比在校園里猛烈不少。
風卷起蘇月的長發，發絲拂過她的臉頰，她下意識地抬手將頭發別到耳后，同時用另一只手緊緊按住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裙擺。
王嬌的頭發也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笑著攏了攏衣領，耳邊的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中午的風比早上出門時大太多了。”蘇月感受著風從領口鉆進懷里帶來的涼意，嘟囔道，“早上出門時，風雖然也大，但沒這么猛烈。”
王嬌用力點了點頭，瞇起眼睛看向天空。
剛才還透著些許光亮的天，不知何時被一層厚厚的烏云遮住了，灰蒙蒙的，像一塊沉甸甸的幕布壓在頭頂。
“你看這天，陰沉沉的，氣壓都變低了。”
她伸手指了指遠處的樹梢，樹枝被風吹得劇烈搖晃，葉子嘩啦啦地響。
“說不準過一會兒就要下雨了，今天這天氣有點古怪。”
蘇月順著王嬌手指的方向望去，眉頭微蹙，隨即拿出手機點開天氣預報，屏幕上“晴”的圖標格外顯眼。
“這天氣預報還是顯示沒雨呢。”
王嬌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理了理被風吹得貼在臉上的發絲，“最近這天氣預報可不準，前天說要晴天，結果就下了一會兒陣雨。
我早上出門前，特意把陽臺曬著的衣服都收了，就怕突然下雨。”
蘇月聽了，忍不住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漾起兩個淺淺的梨渦，說道。
“巧了，我出門時也念叨著這天不對勁，怕上班的時候下雨，特意到陽臺上，把洗好的衣服都收了，還順便把花盆挪到了雨淋不到的位置。”
兩人相視一笑，眼里滿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邊說邊往前走，腳步輕快，很快就穿過了馬路。
她們打算去吃家常菜，沿著街邊慢慢走著。
街邊的商鋪大多開著門。
餐館里飄出的飯菜香，水果店門口擺放的新鮮水果散發的甜香，還有花店門口月季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開。
走了大約十分鐘，過了兩條街，一家掛著“家常小館”招牌的飯館出現在眼前。
館子不大，門口擺著兩張小桌，坐著幾桌客人，說說笑笑地吃著飯。
屋內更是坐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從敞開的門里涌出來，讓人一看就覺得熱鬧又親切。
這是一家夫妻店，透過廚房的玻璃窗，能看到老板系著藏青色的圍裙，正握著鍋鏟麻利地翻炒著。
火苗“噌”地竄起，映得他臉上紅彤彤的。
老板娘則在柜臺后忙碌著，手里拿著筆，一邊麻利地記著客人點的菜，一邊笑著和熟客打招呼，聲音爽朗又熱情。
蘇月和王嬌走進餐館，門口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老板娘立刻回過頭，笑著問。
“兩位美女，吃點啥？”
兩人走到柜臺前，看著墻上貼滿的菜單，斟酌了一會兒，點了一份香煎小黃魚，一份蒜蓉西蘭花，一份番茄炒蛋，再加一份冬瓜丸子湯。
點完菜，她們找了個靠里的空桌坐下，桌上鋪著格子桌布，角落放著一小盆翠綠的多肉，透著幾分溫馨。
等待上菜的間隙，兩人不約而同地拿出手機。
王嬌手指快速滑動著屏幕，忽然“呀”了一聲，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里滿是好奇，“你快看這條新聞。”
她把手機遞到蘇月面前，手指點著屏幕上的文字。
不法分子在郊區建造的秘密實驗室，于昨夜被異能管理局搗毀，現場查獲了不少設備。
蘇月湊近看著，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帶著驚訝，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林立的身影，昨天晚上，林立說要參加異能管理局的特別行動，看這新聞里的時間和地點，他多半參與的就是這件事。
蘇月心里泛起一絲好奇，想著既然新聞都報道了，等過段時間，可以找林立問問其中的細節。
兩人正討論著新聞，蘇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她立刻接起，聲音帶著笑意，“媽。”
電話那頭，鄭秋怡的聲音溫柔又親切，像一股暖流涌進心里，“小月，吃午飯了嗎？”
蘇月笑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繞著耳邊的發絲，“剛到餐館點完菜，正等著上菜呢，你和爸吃了沒？”
“吃了，你爸剛還念叨著，不知道你中午吃啥呢。”鄭秋怡的聲音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對了，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個事……上午我給你陳阿姨打電話，勸她去京城的大醫院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她總做噩夢。
結果她跟我說，昨天后半夜沒做噩夢了，感覺身子都輕快了不少，情況好像在好轉。”
蘇月聽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雀躍。
“真的嗎？陳阿姨不再做噩夢了，這可真是好事。”
電話那頭的鄭秋怡正坐在沙發上，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左手手指輕輕卷著胸前垂落的一縷長發，微微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欣慰，又藏著幾分擔憂。
“是啊，要是你陳阿姨能徹底擺脫噩夢，就太好了。
可我總怕這只是暫時的，畢竟她被噩夢纏了那么久。
我還是勸她去京城的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她卻說先看看，要是情況再惡化，就立刻去京城。”
母女倆又聊了幾句陳娟的事情，話題慢慢轉到了展館。
鄭秋怡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期待，“最近展館新到了幾件展品，有一套年代久遠的青花瓷，還有幾幅名家的山水畫，聽說特別有意思，你有空了去看看？”
蘇月笑著應道，“好呀，剛好這周末有空，到時候我一定去瞧瞧，看完了跟你說好不好？”
掛了電話，蘇月抬頭，發現王嬌正盯著自己看，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地問，“怎么這樣盯著我？我臉上沾了臟東西嗎？”
王嬌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蘇月白里透紅、毫無瑕疵的臉上，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沒有，就是剛才聽你跟你的媽媽打電話，突然想起我媽昨天跟我說的事。
我那位遠房表姐，再過半個月就要從國外回來了，打算來我們這里工作，到時候還得我幫她找房子。”
蘇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笑著說道。
“現在找房子不難呀，我們這里到處都有房屋中介。
你帶著表姐去轉轉，說說她的要求，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