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貓的一番話剛落，底下的貓們就輕輕“喵”了起來。
有的聲音里帶著興奮，有的則在低聲交流，貓叫聲此起彼伏，在安靜的假山區域里回蕩。
幸好現在是深秋，天氣冷，沒人愿意太陽下山后來公園里散步。
如果是夏天，傍晚來公園乘涼的人很多，聽到這么多貓叫，肯定會有人好奇地過來查看。
到時候，這場“作戰會議”可就沒辦法順利開下去了。
小黑貓這時才開口，聲音低沉，“今晚行動，大家都聽小白的指揮，別單獨行動……記住，安全第一。”
眾貓紛紛點頭，眼睛里都透著股躍躍欲試的光。
風從假山外吹進來，帶著涼意，卻沒吹散它們的斗志。
一場屬于貓咪的“地盤爭奪戰”，即將在夜幕下拉開序幕。
晚風卷著落葉輕輕飄過，一眾小弟全是斗志昂揚的模樣。
小白貓雪白的胡須輕輕抖了抖，心里很是滿意，不由自主地緩緩點了點頭。
小黑貓也跟著晃了晃尾巴尖，黑亮的眼睛微微發光。
隨著最后一句戰術叮囑落下，戰前會議正式結束。
小白貓抬起前爪輕輕蹭了蹭臉頰，清亮的聲音在晚風里散開。
“好了，會議到此為止，大家先各自回家歇著，晚點再集合。”
話音剛落，底下的野貓們立刻齊聲“喵”了一聲，聲音清脆又整齊，接著一個個轉身，踩著小碎步竄進灌木叢。
不過半分鐘，就全都消失在公園的草木間，只留下幾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在原地打轉。
小黑貓等小弟們徹底沒了蹤影，才偏過頭看向身邊的伙伴，爪子在石頭上輕輕撓了撓。
“周彤彤放學該到家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小白貓點點頭，后腿微微屈膝，身子像團雪球似的往前一撲，“啪”地一下輕巧落地，落地時還不忘調整姿勢，避免沾到草葉上的水漬。
之前這里的工作人員給植物澆過水，不少地方都有些潮濕。
小黑貓緊隨其后，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短弧，落地時動作干脆。
兩個小家伙并肩朝著公園外跑去，爪子踩過草地時，驚起幾只正在覓食的小螞蚱，引得它們又追了兩步，才想起要趕去見周彤彤，又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出了公園大門，街上車水馬龍的聲音瞬間涌了過來。
小白貓和小黑貓停在路邊的梧桐樹下，抬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一輛紅色的轎車“嗖”地駛過，后面跟著的白色公交車慢悠悠地晃著。
它們嘴里“咕嚕咕嚕”地輕聲叫著，小黑貓還伸著爪子輕輕拍了拍路邊的行道樹，似乎在抱怨車子太多。
等了一會兒，它們才貼著人行道的邊緣，慢悠悠地往前方的路口挪去，雪白的毛發和漆黑的毛發在路燈下格外顯眼。
此時綠燈還沒亮起，路口的信號燈泛著淡淡的紅光，小白貓和小黑貓乖乖蹲在路邊的花壇邊，尾巴繞著爪子，時不時抬頭看看信號燈。
街上除了過往的車輛，人行道上的路人也不少。
穿著風衣的大叔、背著書包的學生、提著菜籃的老大爺，他們路過時都忍不住被這兩只可愛的小貓吸引。
穿米色風衣的女孩停下腳步，從包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臉上，輕輕按了兩下快門，嘴里還小聲念叨。
“哎呀，這兩只小貓真可愛，一只雪白一只漆黑，太有意思了。”
旁邊的學生也跟著掏出手機，還想往前湊兩步，可小白貓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耳朵往后壓了壓。
小黑貓也跟著豎起胡須，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嗚嗚”聲，那學生見狀，只好笑著退了回去，繼續舉著手機拍照。
終于，“嘀嘀”的提示音響起，綠燈猛地亮起，街上過往的車輛一下全都停了下來，車輪下的剎車燈像串紅色的燈籠。
小白貓立刻起身，前爪輕輕點了點地面，率先朝著馬路對面跑去，黑色的影子緊隨其后。
兩個小家伙的爪子踩在斑馬線的白色條紋上，速度快得像兩道閃電，眨眼間就穿過了馬路。
跑了大概十分鐘，它們終于看到了熟悉的小區。
小區里，樹木的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小白貓熟練地跑到圍墻邊，后腿蹬著墻面，前爪抓住圍墻頂端的磚塊，身子一縮就翻了進去。
小黑貓也不甘示弱，助跑兩步后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圍墻內側的草地上。
現在這兩個小家伙的跳躍能力可比一個月前強了不止一倍，之后只會更厲害。
它們沿著綠化帶的邊緣，一路跑到平時休息的大樹下。
剛趴在柔軟的落葉堆里，把下巴擱在爪子上，就聽到遠處傳來的電動車鈴聲。
小白貓立刻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小黑貓也跟著坐了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輛電動車緩緩駛入視野，車筐里還放著一個紅色的購物袋。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童音就鉆入耳中，“小白，小黑，我回來啦！”
坐在電動車后座的周彤彤看到樹底下的兩只小貓，立刻揮舞著小手打招呼。
小白貓和小黑貓隨即彈射而出，朝著周彤彤跑去。
夏晴怕碰到它們，趕緊放慢速度，輕輕捏了捏剎車，電動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周彤彤麻利地從車上跳下來，鞋子踩在草地上發出軟軟的聲音。
她朝著兩只小貓跑過來，圓圓的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蹲下身時還特意放輕了動作，用溫熱的小手輕輕摸了摸小白貓的腦袋，又撓了撓小黑貓的下巴。
“今天回家的路上，我和媽媽去了趟超市，買了不少晚上做飯的食材，還特意給你們帶了新鮮的小魚。”
夏晴聽著女兒和兩個小家伙聊天，伸手從車筐里拿起一個透明的塑料袋遞出去。
周彤彤接過塑料袋，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裝著一些銀閃閃的小魚，她拎著袋子，腳步輕快地往遠處走。
小白貓和小黑貓立刻站起身，鼻子一聳一聳的，聞到小魚的腥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緊緊地跟在周彤彤身后，尾巴搖得像小旗子。
夏晴看著遠去的三個嬌小背影，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然后跨上電動車，朝著小區的停車篷駛去。
周彤彤在草地上找了塊干凈的地方蹲下，剛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小黑貓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抬起前爪，輕輕扒拉了一下塑料袋的邊角，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彤彤被它著急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的鼻子，“別著急呀小黑，我這就把小魚倒出來，小心刮到你的爪子。”
一旁的小白貓見狀，抬起爪子輕輕拍了拍小黑貓的后背，沒好氣地說道。
“這么著急干什么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小黑貓聞言，停下動作，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即晃了晃尾巴，不服氣地說道，“可我今天吃的是小魚，又不是熱豆腐。”
小白貓頓時沉默了，雪白的毛發都僵了一下，然后沒好氣地瞪了小伙伴一眼，尾巴甩了甩，不再說話。
周彤彤趕緊勸解道，“好啦，你們兩個就別拌嘴了，快來吃小魚，再不吃就不新鮮了。”
她說著，伸手解開塑料袋的結，“嘩啦”一聲，好幾條還帶著水汽的小魚從袋子里倒出來，落在草地上。
小魚們還在輕輕甩動著尾巴，銀閃閃的鱗片泛著光。
小白貓和小黑貓立刻湊了上去，小白貓先用鼻子聞了聞，然后叼起一條最大的小魚，腦袋微微晃動，“咔嚓咔嚓”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細小的骨頭被咬斷的脆響格外清晰。
小黑貓也叼起一條小魚，吃得更快，嘴里塞滿了魚肉，還不忘發出“嗚嗚”的歡快叫聲，尾巴在草地上掃來掃去，把落葉都掃得動了起來。
周彤彤坐在草地上，雙腿盤起，小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兩個小家伙吃小魚。
遠處路燈散發的昏黃燈光落在她的小臉上，把她烏黑發亮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此刻，她眼睛瞇成了一條小小的月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滿是開心的樣子。
小白貓很快吃完一條小魚，抬起頭，用舌頭輕輕舔了舔嘴角的魚鱗，然后看向身邊的周彤彤，尾巴輕輕甩了甩，帶起一陣微風，非常認真地提醒道。
“周彤彤，今天我出門的時候，看到路上有好幾個人在咳嗽，還有人裹著厚厚的外套，應該是最近天氣變冷，受影響生病了，你上學的時候可要注意保暖呀。”
周彤彤點點頭，小手拉了拉自己的外套領口，認真地回答道。
“我知道啦，明天起我衣服穿厚一點，再圍上圍巾……對了，小白小黑，你們會不會覺得冷呀？”
小白貓低頭看了看自己雪白厚實的毛發，用爪子輕輕撓了撓胸口，搖了搖頭，說道。
“不會冷呀，我這毛發可暖和了，風都吹不透，感覺挺舒服的……對吧，小黑？”
正狼吞虎咽吃第三條小魚的小黑貓聽到喊話，立刻抬起頭，嘴里還塞滿了魚肉，說話含含糊糊的，卻還是迫不及待地回應。
“對對對，不……不冷，現在這溫度，我趴在太陽底下，還覺得暖洋洋的，可舒服了。”
說完，它又低下頭，繼續啃起了小魚，尾巴搖得更歡了。
“真是個吃貨。”小白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咯咯咯……”周彤彤眉開眼笑，發出銀鈴般的歡笑聲。
…………
秋日的余暉透過教師辦公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而淡的光斑，墻上的掛鐘發出細微的滴答走動聲。
蘇月終于把最后一疊作業批改完，紅筆在指尖轉了半圈，而后放入桌上的筆筒。
她伸了個懶腰，肩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杯壁早沒了溫度，她抿了一口微涼的白開水，水流滑過干澀的喉嚨，像給緊繃的聲帶敷了層薄潤的膜，連帶著太陽穴的酸脹都緩解了些。
“秋天真是干燥得厲害。”
蘇月低聲嘀咕著，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桌角那盆蔫了幾片葉子的綠蘿，順手往托盤里添了些水。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屏幕在一瞬間亮起。
又是垃圾短信，直接刪除。
蘇月拿著手機，打開社交軟件，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輕快。
“林立，你到家了嗎？”
信息發出去，氣泡在對話框里靜靜躺著，她等了約莫兩分鐘，屏幕始終沒再亮起。
蘇月指尖蹭了蹭屏幕上林立的頭像，把手機揣進口袋里，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夾。
教案本摞得整整齊齊，試卷用回形針別好放進藍色文件袋，連散落的筆都一一插進筆筒，動作輕柔又利落。
“咔嗒。”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王嬌帶著一身室外的涼意，抱著幾本書走進來。
她頭發上還沾著片細小的草葉，看到正彎腰整理抽屜的蘇月，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聲音里帶著剛借書的雀躍。
“你還沒走呀？我還以為辦公室早沒人了呢！”
蘇月直起身，轉過身時臉上漾開溫和的笑，目光落在王嬌的書袋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袋的邊緣，“剛把作業改完，正收拾呢。
你一下課去圖書館，要借的書都找著了？”
“嗯，都找著了。”王嬌點點頭，把書袋往桌上一放，拉鏈拉開條縫，能看到里面露出來的精裝書脊。
“就是找教育學概論的時候費了點勁，在最頂層的書架，還是管理員阿姨幫我拿的呢。”
她說著，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桌上的筆盒、筆記本一股腦塞進包里，拉鏈拉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書袋往臂彎里一夾，“走，我們一起回去。”
兩人拎著包走出辦公室，剛推開辦公樓厚重的玻璃門，一陣寒風就“呼”地卷了過來，像無形的手往衣領里鉆。
蘇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衣服的領口被風掀起，她連忙抬手按住，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