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調試鉆孔機的研究員特意放慢了動作，他先仔細檢查了鉆頭的磨損程度，又用專用工具校準了機身的水平，連每一顆螺絲都擰得恰到好處。
這臺機器是采礦的關鍵，一旦出問題，之后整個礦場的進度都會受影響。
時間慢慢過去，風漸漸小了。
之前風大的時候，隊員們都裹緊了外套，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現在風一停，反倒覺得空氣里多了幾分悶熱。
“風這么小，干活容易出汗?！币粋€隊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聲的嘀咕。
“是?。∵€是風大點兒好，而且那樣異獸不愛來。
你想啊，秋季風大的地方連草都長不好，異獸才不會費勁往這里挪窩……”旁邊的人點點頭，目光又掃了一眼遠處的丘陵，生怕哪里突然竄出異獸的影子。
“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麻。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調試好的鉆孔機已經啟動，銀灰色的鉆頭高速旋轉著，猛地砸向地面，黃褐色的泥土和碎石瞬間被掀起，在機身周圍堆成小堆。
負責勘探的研究員湊上前，手里拿著一個便攜式檢測儀，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根據現有的資料，這里是礦石最豐富的區域，現在就等鉆孔機驗證結果了。
劉佳琳剛才去周圍巡邏了，回來時剛好看到鉆孔機啟動。
她皺了皺眉，走到張曉身邊，輕聲詢問道，“怎么說，這鉆頭接下來要打多深？”
她看過資料，這片礦場的礦石離地表很近，按理說不用鉆太深。
張曉正盯著鉆孔機看，聽到劉佳琳的話，立刻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隊長，說是要先打十五米深，我剛才聽老張說，是想看看十五米處有沒有伴生礦……要是能找到伴生礦，那這個礦點價值就大了?！?/p>
劉佳琳點點頭，目光落在旋轉的鉆頭上。
陽光從天而降，灑在鉆頭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沒過多久，鉆頭慢慢升起，頂端沾著幾塊深灰色的礦石，表面還帶著濕潤的泥土。
研究員老張立刻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礦石，放在事先準備好的樣本盒里，又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礦石的紋理，手指輕輕拂過礦石表面，像是在觸摸稀世珍寶。
“怎么樣？”劉佳琳忍不住問道，周圍的隊員也都圍了過來，連站崗的人都挪了挪位置，目光緊緊盯著老張手里的樣本。
老張抬起頭，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笑容，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
“品質非常好，雖然沒找到伴生礦，但這些礦石的純度比預期高了近百分之十，只要能順利開采，收益絕對超出我們的想象?！?/p>
“太好了?！边@個喜訊讓人瞬間歡呼雀躍。
劉佳琳也松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笑……這次異能管理局、靈能研究院和民間公司三方合作，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現在看來，所有的付出都沒白費。
后續持續的收益，能讓三方的資金都寬裕不少，不管是研究院的和各種研究，還是安全區內的警戒設備改善，都能更有保障。
大家立刻分工，一部分人繼續調試剩下的設備，一部分人拿出通訊器，把好消息傳回安全區，催促第二批隊員盡快出發。
劉佳琳走到旁邊一塊倒地的木頭前坐下，木頭表面粗糙，還帶著樹皮的紋路。
她從背包里拿出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緩解了剛才的燥熱。
剛把水壺收起來，就看到張曉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懷里抱著一個透明的保鮮盒。
當她跑到劉佳琳面前時，還微微喘著氣，“隊長，吃點橘子吧，我早上買的，可新鮮呢?！?/p>
劉佳琳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保鮮盒。
盒子里裝著幾顆橙黃色的橘子，表皮光滑，還帶著淡淡的果香。
“你竟然帶了橘子？”
她有些詫異，這次出行大家都想著節省時間，不用叮囑就知道帶巧克力棒、能量膠這些能快速補充體力的東西，誰也沒想著帶新鮮水果，畢竟水果占地方，還容易壞。
張曉笑著坐在她旁邊，剝開一顆橘子，橘子皮的清香立刻散開來。
“我去超市買的，想著路上無聊可以吃，結果一直沒來得及。
剛才整理背包的時候看到了，隊長你快嘗嘗，可甜了?！?/p>
劉佳琳快速剝開一顆橘子，拿起一瓣放進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散開，帶著清新的果香，比之前吃的自熱食品爽口多了，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味道確實不錯。”她點點頭，看向張曉，“你倒是會享受。”
“那可不?！睆垥缘靡獾負P起下巴，笑呵呵的說道，“這橘子是剛到不久，聽超市員工說，是果園現摘的，特別新鮮……”
兩人坐在木頭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
風又輕輕吹了起來，帶著橘子的清香，在空曠的野地里格外愜意。
…………
平安花園小區，三號樓六零一室。
陽光切進書房，卻沒驅散屏幕藍光投下的冷影。
鍵盤敲擊聲密集得像驟雨，鼠標滾輪在桌面上快速滑動。
林立雙眼死死鎖著電腦屏幕里的游戲角色，只見那道像素身影在滿屏怪物的圍堵中騰挪，時而矮身避開利爪，時而轉身劈砍藤蔓，戰斗音效無比激烈。
終于，隨著最后一只Boss轟然倒地，屏幕中央炸開金色的勝利字樣。
林立猛地向后靠向椅背，辦公椅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響。
他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氣，喉間溢出低低的呢喃。
“這最后一關可真夠難的，幸好剛才躲技能時沒手抖，不然又得從頭打半個鐘頭?！?/p>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的瞬間映出蘇月兩個字。
林立伸手撈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按下接聽鍵。
“在干什么呢？”蘇月的聲音裹著風，從聽筒里傳來時帶著點輕快的顫音。
“剛打通游戲，還沒顧上吃飯?！绷至⒅讣鉄o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回應道，“你這時候打電話，是要喊我出去一起吃午飯？”
“還真讓你猜著了?！碧K月的笑聲像顆糖，甜得能化開，“我同事之前給了我一張羊湯店的優惠券，滿減下來超劃算，中午我們一起去喝碗熱羊湯怎么樣？”
林立挑了挑眉，轉頭望向窗外，樓下的樹木早沒了盛夏的濃蔭，枯黃的葉子在風里打著旋飄落。
落葉有的粘在門口的臺階上，有的被卷著貼在車窗上，連空氣里都裹著深秋特有的涼。
他收回目光，語氣里帶了點好奇，“你的優惠券怎么跟用不完似的？是不是又是你那神通廣大的同事給的……？”
“那可不?！碧K月的聲音里滿是得意的情緒，“她每次有活動都會得到許多優惠劵，用不完就分給我們。
再說了，現在這種天氣冷乎乎的，喝碗羊湯多舒服?！?/p>
林立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瞬間灌進來，吹得他縮了縮脖子。
他趕緊關了窗，對著電話說道，“行，那我現在過去接你，還是直接去羊湯店碰面？”
“你來小區門口接我吧，我在路邊那棵老梧桐樹下等你，我今天穿的是裙子，你一眼就能看見。”蘇月的聲音非常輕快。
掛了電話，林立把手機揣進牛仔褲口袋，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肥宅快樂水。
他仰頭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游戲后的燥熱。
隨后，林立伸手點了屏幕右上角的退出，關了電腦，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門口走。
…………
小區門口的風更烈，老梧桐樹的枝干被吹得來回搖晃，葉子落得更急了。
蘇月就站在樹底下，米色長裙的裙擺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烏黑的長發也被吹得貼在臉頰上。
她雙手揣在裙子口袋里，腳尖輕輕點著地面，手機屏幕亮著，似乎在刷著什么。
路過的行人大多裹著厚外套，目光掃到她時，總會下意識放慢腳步。
畢竟在這穿羽絨服都不違和的天氣里，穿長裙的女孩本就惹眼。
更別說她身姿窈窕，裙擺下露出的腳踝纖細，連風都像格外偏愛她，吹得裙擺飄起時，連帶著她的笑容都軟了幾分。
突然，一陣剎車聲刺破風聲。
蘇月抬眼望去，銀白色的面包車正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林立探出頭來，笑著喊到。
“快上車，外面風大，別凍著了?！?/p>
蘇月眼睛彎了彎，應了聲“好”，快步繞到副駕駛座。
她伸手拉開車門時，風趁機鉆進袖子，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胳膊，坐進車里后，還不忘抬手把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后。
林立看著她系安全帶的動作……手指捏著安全帶卡扣，輕輕一按才扣緊，便隨口問道，“你這裙子是剛買的？之前沒見你穿過。”
“對呀，幾天前在網上刷到的，我買了之后今天第一次穿?！碧K月拉了拉裙擺，語氣里帶著點期待，“怎么樣？好看嗎？”
“挺好看的?！绷至⒁贿呣D動鑰匙啟動車子，一邊瞥了眼她的裙擺。
“就是看著太薄了，你里面沒穿打底嗎？這天穿這個，不冷？”
“放心吧，這裙子是加薄絨的，你看著薄，其實可暖和了?！碧K月說著，還抬手拍了拍裙擺，像是在證明面料的厚實。
車子緩緩駛離小區，沿著街邊往前開。
路邊的商鋪大多開著門，五金店門口堆著一堆貨物，水果店的玻璃柜里擺著橙黃的橘子，連便利店的暖風口都飄出關東煮的香氣。
蘇月靠著車窗看街景，偶爾跟林立聊兩句路邊的新店，沒一會兒，手機導航便提示“已到達目的地附近”。
羊湯店門口早就停滿了車，紅色的店招在風里晃著，門口的蒸籠正冒著白氣，剛出鍋的肉夾饃香味混著羊湯的鮮，隔著馬路都能聞到。
林立在街角找到一個空位，他打了把方向盤，慢慢把車倒進車位，拉手剎時還特意看了眼后視鏡，確認沒蹭到旁邊的電動車。
兩人下車后，蘇月撇了一眼遠處的十字路口，那里有不少人在買路邊擺攤賣的水果。
林立則快走兩步，拉開了羊湯店的玻璃門，側身讓她先進。
店里的熱氣瞬間裹了上來，夾雜著羊湯的鮮和孜然的香，食客們的談笑聲、服務員的吆喝聲、后廚的湯勺碰撞聲，揉成一團熱鬧的煙火氣。
門口站著個穿黑色工作服的服務員，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手里還拿著菜單。
他原本正低頭整理單子，抬頭看見蘇月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手里的菜單都頓了頓，直到林立走到跟前，他才回過神，趕緊收起愣神的表情。
“你好，請問有預定嗎？一樓大廳已經坐滿了，二樓還有包間?！狈諉T的聲音帶著點青澀。
“沒有預定，就我們兩個人，麻煩給安排個包間吧。”林立讓蘇月往里面走，自己跟在后面。
服務員連忙點頭，領著兩人往二樓走。
樓梯上鋪著紅色的防滑墊，每走一步都能聞到從旁邊包間飄來的羊湯香。
到了包間門口，服務員推開門，伸手示意兩人入座，又遞上菜單，“你們先看看，想點什么隨時喊我。”
林立接過菜單，順手推到蘇月面前，說道，“你先點，我都行?！?/p>
蘇月也不推辭，手指在菜單上劃著，輕聲說道，“兩份羊湯，要中碗的，再要十個烤羊肉串，兩個肉夾饃，再來一份炒青菜，夠不夠？”
“先這些，待會兒要是不夠再點……”林立說著，抬手招呼服務員過來下單。
等服務員走后，蘇月拿起桌上的陶瓷茶壺，手腕微微傾斜，溫熱的茶水便順著壺嘴流進茶杯里。
她先端起一杯遞給林立，指尖碰到杯壁時還輕輕晃了晃，確認不燙才遞過去，“先喝點水，羊湯估計得等一會兒。”
林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而后開口說道。
“等吃完午飯，我們就出發去展館……”
蘇月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時，抬手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后……那縷頭發大概是剛才進門時被風吹亂的，粘在臉頰上有點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