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帝,你開出的價碼很豐厚,但你憑什么認為,你是一個值得老夫全力支持的人選?”
楊拓重復了價碼后,并未再說話,靜待石之軒、祝玉妍做出決斷。茲事體大,饒是石之軒、祝玉妍皆非好謀無斷之輩,仍遲遲下不了決心,大堂內的氛圍,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凝滯膠著。
不知過了多久,當腳下的汗漬匯聚為一個小水洼時,石之軒再度開口。
“就憑你在蜀地的一萬私兵,還有那數千丐閹嗎?”
石之軒雖非蜀人,但曾在蜀地居住多年,天蓮宗宗主:‘胖賈’安隆,又是他的鐵桿小弟。故而,石之軒在蜀地的潛勢力之大,猶勝獨尊堡、川幫。楊拓雖隱藏的很好,仍被石之軒洞悉。
“光憑這些,的確不夠。”被石之軒道破密辛,楊拓也不氣惱,“但,我的確是一個勝過你那好徒兒——楊虛彥的人選,不是嗎?”
“楊虛彥?”祝玉妍聽到此處,眉間浮起濃濃不解。
楊拓道:“陰后,你有所不知。楊虛彥雖然是邪王的徒弟,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前太子——楊勇之子。當年,楊廣命邪王處死楊虛彥,可邪王看他武學資質不俗,就收了他為徒,用一具孩童尸體騙過楊廣。數年前,楊廣發現楊虛彥還活著,還被邪王調教為一個出色的刺客,就把楊虛彥當成一把利器使用。當然,在邪王眼中,楊虛彥也是一把利器!”
“原來如此。”
楊勇、楊廣兄弟爭位,祝玉妍也是當事人之一,得知楊虛彥是楊勇之子,登時了然。
“楊虛彥的武功不差,心計、城府也學了邪王你十成十,可爭霸天下,不是有武功和心計城府就能一帆風順的,還需擁有識人之能,懂得治國用兵之道。”道破楊虛彥的真實身份后,楊拓道,“最后,還必須會招攬民心。”
“這些,楊虛彥統統沒有。邪王,楊虛彥值得你利用的,只剩武功和身份了。本座敢斷言,楊虛彥或許能成為皇帝,卻只會是一個傀儡皇帝!”
“不錯。”
楊拓所說的這些,也是石之軒這個曾侍奉數代帝王的三朝老臣,對楊虛彥的評價,見楊拓與楊虛彥只是見了一面,就將自己的好徒弟看了個通透,石之軒心底又高看了楊拓一眼,頷首稱是。
“呵呵。”
見石之軒吃癟,祝玉妍大感痛快,嬌笑出聲。
“陰后,”楊拓轉向祝玉妍,“你別急著幸災樂禍,你陰癸派扶持的那些人,又是什么臭魚爛蝦?林士弘,當個幫派頭子還湊合,爭霸天下,沒這個能耐;朱粲,臭名昭著的吃人魔王,誰愿支持他;錢獨關,要是識相的話,還能得個富貴晚年!”
“邪王、陰后,你們支持的這些人,想力壓大隋群雄,都難如登天。何況,大隋之外,還有大宋、大明、大清、狼族等勢力。自西晉末年的永嘉之亂來,赤縣神州征戰數百年,血已經流的差不多了,有識之士都盼著天下一統,再現秦漢之輝煌。”
“圣門與其將籌碼落在這些人身上,不如壓在一個最強者身上,才有希望重現百家爭鳴之盛景!”
說到最后,楊拓自椅子上起身,雙手朝天,似要將錦繡河山擁抱在自己懷中,霸氣凜然。
刷拉!
邪王、陰后一生閱盡英豪,雄主梟雄之輩也見過不少,但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的在楊拓身上,看到了一種遠勝他們曾經接觸的任何梟雄霸主之輩的東西。剎那間,兩位魔門巨頭,注視楊拓的眼神,不約而同的浮起一抹敬意。
“圣帝,你說得都對。”
良久,石之軒開口,語調沉凝復雜。
“但,你現在兵微將寡,何以見得能帶領圣門,獲得你所說的這一切?”
“邪王,請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你見識到,我真正的手段。”說到最后,楊拓嘴角微翹,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出現在這張俊顏上。石之軒與祝玉妍看在眼中,無端升起不寒而栗之感。
………………
“楊拓,我來了。”
大興城,作為大隋的都城,就如大隋之縮影,貌似和諧統一,實則暗潮涌動,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局勢錯綜復雜。
楊拓,這位魔門邪帝,赤縣神州歷史上最年輕的大宗師之一,甚至很可能沒有之一,進入大興城。盡管,楊拓對外打的是運送貨物的旗號,可他的到來,仍如一滴落入滾開之油鍋的清水,在大興城內引發了漣漪。
這日,天光明媚,驕陽似火。
金燦燦的陽光落入院子里,栽種在院子里的月季花,吸收了驕陽的光線,鮮艷如血的花瓣舒展,淡雅芬芳四溢。梅蘭竹菊四劍,手持花剪、花鋤等物,擺弄著這些盛開的月季花,楊拓穿著一件紫色流紋勁裝,三千柔順黑亮的發絲以發冠扎起,慵懶的躺在一張躺椅上。
竹制躺椅上下搖曳,帶給楊拓說不出的閑適,令楊拓雙目微瞇,神色悠然。
一切,是那么的平靜從容。
倏然,一個嬌嫩妙音傳入院中,將這份平靜破去。伴著妙音,一名十六七歲,容顏秀麗,縱然身穿一件貌似普通的淺白色長裙,仍難掩那份與生俱來之貴氣的少女,推開虛掩著的院門,走了進來。
“淮南公主。”
“見過淮南公主。”
“拜見淮南公主。”
……
推門而入的少女,正是楊拓在樂平長公主府結識的隋帝楊廣之女:淮南公主。大隋皇室雖自居漢人,更入了弘農楊氏的族譜,畢竟與胡人雜居已久。故而,對未出閣的公主郡主之約束,也遠不及大宋、大明的森嚴。
自那日在樂平長公主府會晤后,這位淮南公主殿下,很快找到了楊拓在大興城內的這個住處,三天兩頭的登門拜訪,曾帶楊拓一行游覽大興城內的各種景點。見淮南公主到來,四劍急忙行禮。
“淮南公主殿下,您怎么來了?”
原本躺在躺椅上享受平靜的楊拓,見淮南公主到來,自躺椅上起身,苦笑道。
“在宮中閑著無聊,出來玩唄!”淮南公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目光掃過楊拓那張可以上下搖曳的躺椅,眼中又劃過一抹不滿,“楊拓,你年紀又不大,窩在院子里不覺得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