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劍山莊。
“傲夫人,奴家此番帶來了十萬兩黃金,只求一把劍。”
昨日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拜劍山莊上下吃過熱騰騰的元宵后,大開山門,迎納八方來客。往年,拜劍山莊這以鑄劍為業的山莊,縱然重開山門,受制于過年的氛圍尚未完全退散,以及寒冬未過。
需得在二月二前后,才會有客人上門求劍。怎料,今年卻是個例外。正月十六,便有人登門拜訪
‘十萬兩黃金’這個數,不可謂不大,一襲漆黑紗裙,容顏嬌媚,氣質冷艷,端坐在上首的傲夫人,為之動容,一縷驚詫自眼中射出,不偏不倚的落向下首之人。傲夫人目光所及,是一名身穿淺粉色華裙,青絲扎起,雙腿修長的少女。
面對傲夫人投來的驚詫目光,這名粉衣少女神色不變,閃爍瑩潤光澤的粉唇微翹,向傲夫人露出和煦笑容。
“姑娘,敢問如何稱呼,你又想要一柄怎樣的劍?”
對視片刻,傲夫人收回視線,語氣微凝,心底泛起淡淡不安。
【該不會,我拜劍山莊正在秘密為邪帝,不,應該是宇文拓重鑄軒轅劍的事情暴露了吧?】
“小女子名叫素素,”粉衣少女自不會知曉傲夫人的心理活動,柔婉開口,“至于求一柄怎樣的劍?奴家只能說,奴家想要一口并非以金鐵鍛造而成,還能削金斷玉的寶劍!”
“并非以金鐵鑄造而成,還能削金斷玉的寶劍?”聽得名為素素的粉衣少女,并未討要軒轅劍,傲夫人已提至嗓子眼的心靈復位,一臉思索,“素素姑娘,這樣一口劍,可不是那么簡單就能鑄成的。”
自夏商周三代以來,天下兵器莫不是以金鐵鑄造而成的,以其他材質鑄成的兵器,不能說絕無僅有,但也可以說是少之又少。還要削金斷玉,無堅不摧,就更是一件難事了。
“傲夫人,”素素雖非鑄劍師,但也明白,這樣一口劍不是那么簡單就能鑄成的,“正因為知曉這樣一口劍鑄造困難。所以,我家主人才要奴家帶著十萬兩黃金前來,只要能鑄成這樣一口劍,十萬兩黃金都是報酬。”
“至于時間?我家主人希望在一年半載內收到此劍!”
“這?”
素素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十萬兩黃金更不是一個小數目,足夠拜劍山莊上下,即便十年不開張,也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傲夫人面露思索,開始思考,在拜劍山莊收藏的諸般鑄材內,是否有符合條件的。
“娘,您在想什么?”
傲夫人并不是一個人來會客的,在她的身邊,伴著獨子傲天。傲天聽到這兒,不待母親做出決定,便急不可耐道。
“十萬兩黃金啊!您趕緊答應呀!莊中,不是正在鑄造一口符合條件的寶劍嗎?”
傲天此言一出,原本溫婉淡泊的素素,眼中綻放一抹火熱,死死盯著傲天。首當其沖的傲夫人,那張白皙勝玉的嬌顏上,血色如退潮的海水般消散,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傲天一眼。繼而玉手揚起,一巴掌向傲天招呼過去。
啪!
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正中傲天臉頰,留下一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傲天想不到素來溺愛自己的母親會出手打自己,整個人都被打蒙了。
“天兒,你……”
打了傲天一巴掌后,傲夫人余怒未消,櫻唇開合,就待呵斥傲天。
“娘,你居然為了宇文拓打我,我討厭你!”
傲天自記事以來,便一直生活在蜜罐子中,可謂捧在手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化了。今日,最敬愛的母親打了他一巴掌,還是為了他眼中的奸夫。回過神來的傲天,一只手捂住吃痛的臉頰,快步向外奔去,留下飽含憤怒的話語。
“天兒!”見傲天跑出去,傲夫人嬌靨浮起慌亂,下意識就要追上去。
“傲夫人,令郎所說的劍是?”傲夫人母子無意中透露的訊息,勾起了素素的興趣,見傲夫人要走,這位素素姑娘忙起身阻攔,目光灼灼的望著傲夫人,語氣盡是玩味。
傲夫人看向素素,沉聲道:“素素姑娘,你有所不知,那口劍是邪帝楊拓,不,應該是宇文拓委托我拜劍山莊鑄造的。如果那口劍有失,宇文拓定會將我拜劍山莊上下屠戮一空,雞犬不留。”
“宇文拓?”
曾幾何時,‘邪帝·楊拓’這四個字,只是小規模流傳,那邪帝尊號,在大部分人看來,更純屬自吹自擂。但宇文拓在大興城內的所作所為,向整個赤縣神州證明,他是一個一等一的厲害角色,更身懷軒轅黃帝所創的先天乾坤功,即便置身于千軍萬馬中,也可憑最后一張王牌‘天驚地動’全身而退。
聽得‘宇文拓’之名,饒是素素并非大隋之人,那張嫵媚姣好的容顏,仍浮起發自內心的敬畏。
“傲夫人,”素素心知,即便她口中的主人親至,也不會愿意平白無故的得罪宇文拓,默默深吸一口氣,“既然那口劍是邪帝委托的,奴家相信,奴家的主人不會奪人所好。但,奴家今日前來,求得就是一口并非金鐵鑄成,削金斷玉的寶劍。難道,以拜劍山莊的底蘊,還鑄造不出這樣一口劍嗎?”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連城璧,半年內,寡人會帶著一口符合他要求的寶劍去見他!”
不待傲夫人回應,自她們所處的大堂外,就傳入一個充滿自信,內含霸氣的聲音。
刷拉!
這個聲音,傲夫人再熟悉不過了,入耳的剎那,傲夫人面上浮起發自內心的歡喜。順勢看過去,就見到一道這小半年來,每每午夜入夢的挺拔身影,那張俊美容顏沐浴在陽光中,褶褶生輝。
宇文拓在留下宇文述與袁天罡主持雍地事宜,又留下十幾個他招攬來的賢才輔佐后,便帶著四劍,楊麗華祖孫,李秀寧,陰癸派一行,以及裴矩等人在一千兵卒護衛下,啟程返回蜀地。路過拜劍山莊,來探望自己的老情人。
宇文拓與傲夫人的關系,在拜劍山莊內已是公開的秘密,自不會有人阻攔。得知有人登門拜訪,宇文拓一時好奇心作祟,前來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