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
率先離開人群,站隊宇文拓的人,竟是楊廣信任有加的心腹,聞喜裴家家主、聞喜縣公:裴矩。
“殿下早就承諾過老夫,老夫之女淑英,會是他的皇后。”一步步行來的裴矩,重申宇文拓與他的約定。
“裴矩,原來是你!”剛剛,宇文拓否認了自己的兵馬調動是摩訶葉之助,楊廣想不出宇文拓如此規模的兵馬調動,除了極樂正宗之外,還有什么勢力能瞞過他的內外侯官。但,裴矩之言卻讓楊廣恍然大悟,瞬間對這個背叛自己的往昔心腹,殺機滿懷。
【當然不是,寡人的動作是借大鏢局的鏢師調動隱瞞下來的!】
宇文拓將楊廣的怒言聽在耳中,心頭哂笑,面上卻向裴矩使了一記眼色,示意對方不要否認。
“皇上,你已眾叛親離,不能怪微臣提前準備后路。”裴矩接收到宇文拓的眼神,理直氣壯道,“再者,皇上你不要忘了,微臣曾做過北周之臣,效力北周最后的皇子,豈不是天經地義?”
“呸!”
聽得裴矩這番恬不知恥的話,楊廣氣急,一口濃痰吐出,灌輸了深厚功力,破空向裴矩額頭打去,欲貫穿裴矩頭顱,將之擊斃。怎料,裴矩身軀一晃,原地留下數道幻影,將之避開。
“邪王,多年不見,看來你的病快好了。”
魔師·龐斑看到這一幕,目露精光,以最平靜的口吻,道破裴矩的另一重身份。
“待你的病全好,龐某定要與你大戰一場。”
“邪王?”
“難道是邪王石之軒?”
“裴矩竟是石之軒?”
……
龐斑話音甫落,四周再起驚呼,許多人注視裴矩的眼神,染上一抹發自內心的恐懼。邪王·石之軒,無疑是大隋境內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門巨擘,聲勢更勝陰后祝玉妍。若非行蹤飄忽,早已被武林中人圍剿。
如李淵、獨孤峰等人,更因碧秀心之死,對石之軒恨之入骨。哪知,這么多年來,石之軒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幾乎每天都能見到。
“魔師放心,到時石之軒一定奉陪!”迎著龐斑充斥戰意的雙眸,裴矩微微一笑,接下對方的戰書。
“原來是邪王勾搭上了邪帝,狼狽為奸!”得知信任有加的寵臣裴矩,竟是邪王石之軒,楊廣震驚之余,眼中浮起了然,冷笑道。
“宇文述、宇文傷,拜見少主。”
繼裴矩之后,又有楊廣信任不已的重臣站隊了,宇文閥的兩個老頭子對視一眼,來至宇文拓面前,俯身一拜,兩雙老眼涌出熱淚,似為宇文拓的出現,不勝欣喜。
宇文閥,本姓破野頭,乃北周宇文氏的家將,因跟隨主人多年,被賜予宇文之姓。在北周宇文氏被楊堅屠戮一空后,一些不明就里之輩,更將宇文閥視為北周宇文氏的旁系子弟。對此,大隋楊氏與宇文閥也樂見其成。
“二位,多禮了。”
窺到宇文述、宇文傷在自己面前這幅忠心老奴的模樣,宇文拓心中嗤笑,面上卻露出感動之色,親自攙扶二人起身。
“多謝少主。”被宇文拓親自攙扶起來,兩人都做感激涕零之狀。
“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宇文無敵,拜見殿下,恭喜殿下揚眉吐氣,祝殿下早日重建大周。”
宇文述與宇文傷已然表態,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傷之子:宇文無敵、宇文成都,對視了幾眼,隨著老爹參拜宇文拓這位少主,仿若忠犬。
“一群忘恩負義的狗!”
見宇文閥干脆利索的倒戈宇文拓,楊廣以最直白的口吻,對曾信任有加的宇文閥做出評價。
宇文拓不以為意:“楊廣,你何必這么大的反應?宇文閥是我宇文氏的家將,雖然躲過了你爹的刀,但隨著寡人的出現,你絕不會再信任他們。就算他們愿意跟隨你跑到江都,也只會成為你的炮灰。”
“所以,他們另擇明主,再正常不過了。”
“哼!”
被宇文拓道破關鍵,因胡人血統之故,鼻子都有一些彎曲,宇文傷的鼻子更如鷹鉤的宇文閥上下,皆有些尷尬。反之,楊廣則怒形于色,冷哼出聲。
“殿下,老臣膝下有一女,容顏還算不差,”宇文述尷尬的轉移話題,“殿下身邊還缺一個為您掃地洗衣之人,老臣愿將小女獻給殿下,充作梳洗之奴婢!”
【宇文述的女兒,難道是那位寵冠李淵后宮,差點被立為皇后的宇文昭儀?】
聽得宇文述此言,宇文拓心思一動,前世記憶中的一則片段浮起。
“述叔言重了,”宇文拓不動聲色道,“令嬡哪能做奴婢?待寡人正式稱王,定當冊封令嬡為妃嬪!”
“多謝殿下。”
聽得宇文拓此言,宇文述喜形于色。
嘩啦啦!
裴矩與宇文閥,都是楊廣曾極為寵信的臣子,可當楊廣眼看要被趕出關中時,他們幾乎毫不猶豫的就轉身上了宇文拓的船,將楊廣棄之如敝履。其他朝臣見此情景,把心一橫,相繼開始站隊。
或是隨著裴矩等人的腳步,來到楊拓身邊;或是逗留在原地,既可以解釋為欲與陰世師一樣,為楊廣鎮守關中,拖延李淵和宇文拓的進程;也可以說他們打算騎墻,等李淵大軍打入關中,第一時間投靠新主。
行云流水般的聲響中,大隋朝臣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政變而分裂,一如如今已四分五裂,千瘡百孔的大隋江山。
“我們走!”
望著一個個被自己高官厚祿以待,在他的認知中未曾虧欠的臣子,因自己的失勢,在自己面前投靠了其他人,楊廣面色越來越黑,在天魔功的影響下,恨不得暴起發難,將眼前的所有人屠戮一空。
偏偏,理智之弦如一道堤壩般,阻攔住沸騰的怒火。即便如此,楊廣也不敢保證,若繼續看下去,自己會不會失去理智。怒哼一聲,狠狠揮動衣袖,帶著身邊之人朝后宮行去,欲收拾行裝,開啟這一場名為南巡,實為逃亡的行程。
“皇祖父!”
被留在大興的代王楊侑看到這一幕,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無助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