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拖了這么久,楊虛彥的傷勢不斷惡化,鮮血如泉涌般自口中吐出,緩緩說出自己之所以前來進行這場與送死幾無區別之刺殺的緣由,“楊廣承諾我,只要我能殺了你,他就封我為房陵王,坐鎮洛陽!”
“原來如此。”聽罷楊虛彥之言,宇文拓面露恍然。
該說的已經說了,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楊虛彥心頭除了對死亡的恐懼之外,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解脫。頭顱重重垂落,咽下最后一口氣。
“秀寧,你將楊虛彥的尸首送給天元大皇后(楊麗華)。”目睹楊虛彥在眼前咽氣,宇文拓神色平靜,吩咐道,“這是她的侄兒,就由她來處置尸體吧!”
“是。”李秀寧一縷溫潤眸光自楊虛彥的尸首上掃過,螓首微點,示意自己明白該怎么做。
“表哥,你還沒有告訴我們,還珠樓到底是什么來歷?”李靜訓那張嬌媚可愛的臉頰上,盡是好奇,追問道。
宇文拓無奈的白了小名‘小孩’的李靜訓一眼,道:“劍圣·獨孤劍找到的,并不是無名,而是他的義兄,尚在娘胎中,便攜帶一股皇者劍氣的慕應雄,留下戰約后,獨孤劍便離去。”
“離開后的獨孤劍,又意外遇到一個天生劍體的少年,那名少年聰明絕頂,以言語相激,對獨孤劍說,與其等待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夭折的胎兒長大成為他的對手,不如自己培養一個對手,更在短短三日內,就學會了獨孤劍之圣靈劍法的入門功夫。獨孤劍見獵心喜,便收這名自稱任飄渺的少年為徒,將自己當時統共二十一招的圣靈劍法,對任飄渺傾囊相授。”
“任飄渺習得獨孤劍的圣靈劍法后,以高卓天資,將固然威力無窮,卻不免繁瑣的圣靈劍法去蕪存菁,化為獨屬于自己的飄渺劍法,在大理境內習得一身的蠱術手段,被江湖中人稱為神蠱溫皇,成立了還珠樓。”
“原來如此。”
劍圣·獨孤劍之名,縱然李秀寧與李靜訓并非江湖中人,亦有所耳聞。得知還珠樓竟是劍圣弟子——任飄渺所創,二女連同四劍,面上皆浮起震驚,異口同聲的吐出四字。
“好了,你們下去吧!”
還珠樓殺手的刺殺,破壞了宇文拓的興致。余光掃過外界,漆黑如墨的濃烈霧靄入目,屋頂陰后祝玉妍與還珠樓副樓主·酆都月交手發出的動靜,亦漸趨平靜,顯而易見,這一戰即將落幕。
宇文拓心底泛起一抹倦意,擺了擺手,對李秀寧等女道。
“是。”
諸女也有些累了,聽到宇文拓讓她們退下,齊聲領命。
“殿下,需不需要我給你留門?”
李秀寧拖著楊虛彥的尸身,跨步向外行去,即將越過門檻時,在外征戰多時的李秀寧蓮足猛然一頓,回首打量著宇文拓,眼底浮起一抹春水。
“不必了,寡人另有安排。”宇文拓聽到李秀寧此言,眼中雖有意動,卻轉瞬即逝。
隨著李秀寧等女的離開,大堂徹底恢復了平靜,徒留宇文拓與石之軒翁婿。翁婿二人側耳聆聽,爆發在屋頂的大戰已塵埃落定。
“殿下,你說那任飄渺的劍術,到了何等地步?”翁婿倆靜默半晌,石之軒驀然開口,語氣染上好奇。
“不好說。”宇文拓背負雙手,在空曠大堂內行走起來,語氣沉重,“但,即便沒有青出于藍,應該也不會遜色獨孤劍多少了。”話說一半,宇文拓面上盡是譏嘲,“岳父大人,你的好徒弟之所以加入還珠樓,除了同為刺客殺手之外,不就是沖著任飄渺的飄渺劍法去的嗎?”
“老夫贊賞虛彥的決心,但鄙夷他的愚蠢。”石之軒冷笑道,“為了復仇和奪回屬于自己的皇位,虛彥就像一頭永遠不知滿足的饕餮般,瘋狂吞噬著所有能讓他變得更強大的東西。但,他卻忘了,只有適合自己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即便他習得飄渺劍法,若不能徹底融匯一身所學,在老夫眼中,仍是個笑話。”
“一點都沒錯。”
石之軒此言一出,不待宇文拓回答,破裂的屋頂窟窿外,傳來陰后·祝玉妍那蘊著無盡嬌媚的話語。話音甫落,祝玉妍如翩翩飛鴻,返回大堂,那張絕美出塵的嬌顏,殘留著數分惋惜。
“陰后,酆都月跑了?”宇文拓的視線自祝玉妍面上掃過,心生了然。
祝玉妍語氣惋惜,“如果不是奴家還沒完全掌握天魔大法第十八重,酆都月絕跑不了。即便如此,他也中了奴家一掌,被奴家將天魔氣打入體內,有他好受的。”說到最后,祝玉妍眉間盡是冷酷。
天下第一巧匠·魯妙子,正因被祝玉妍以天魔氣所傷,數十年來纏綿病榻,茍延殘喘,可見天魔氣的厲害。
“陰后,如果是一般人,中了你的天魔氣,自然是離死不遠。”宇文拓窺到祝玉妍的神情,毫不客氣的潑了一盆冷水,“但你不要忘了,任飄渺還有一個名號,叫做——神蠱溫皇。蠱術出神入化,你的天魔氣固然厲害,卻難不倒他。”
“殿下,您能不能不要掃婠兒師尊的興?”
宇文拓此言一出,祝玉妍面上不待完全綻放的得意,登時僵住。旋即,自門戶敞開的大堂之外,傳入隱含三分不滿的妙音。
刷拉!
妙音方起,白衣赤足,外表妖艷詭媚,膚白似雪,如純真少女,一如來自最深沉暗黑中的精靈,又如帶刺的玫瑰,美麗不似凡人的陰癸派首席傳人——婠婠,以及她身邊,同樣喜著白衣,容顏嬌媚,氣質冷艷的白清兒,映入宇文拓的視野。
這對同門師姐妹,原本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隨時都想置對方于死地。但,這一次聯袂出現后,竟極親熱的手挽著手,仿佛一對再正常不過的姐妹。宇文拓探目望去,更未在二女眼中窺到赤裸裸的殺機。
【太陽,莫非真的從西邊出來了?】
對此,宇文拓只能如是評價。
咻!
師姐妹倆甫來至大堂,婠婠玉手一招,一道金黃流光自她掌中炸裂,若離弦之箭般向宇文拓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