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且連綿的聲響,自那尊伏魔金剛身上發出。
伏魔金剛那金光燦爛的身軀,每發出一記脆響,必定顯化一道裂縫。瞬息間,高達三丈,仿若西天極樂世界之護法金剛降臨的伏魔金剛周身上下,已被道道猙獰裂縫所充斥,觸目驚心,就如一件破損的工藝品,又被勉強粘合在一起。
“呵呵呵。”
伏魔金剛遭受重創,原本緊緊鎖定,令宇文拓與之一并懸浮于半空的氣機消弭。身著雪白勁裝,長發披散的宇文拓,自距地表五丈的高空墜落,面上卻沒有驚慌,發出快意笑聲。
嘭!
數息間,宇文拓重返地表戰場,雙足及地的剎那,攜帶的無儔力量盡數通過雙腳,傳遞至這片遭受了無數光波、余勁之轟擊,已然滿目瘡痍的戰場。伴著低沉悶響,以宇文拓落腳處為中心,方圓一丈竟下沉三尺。
“阿彌陀佛!”
宇文拓落地時,他麾下的眾高手大都擊敗了強敵。唯一的例外,便是宇文傷與南少林戒律院首座:鐵肩大師這一對。鐵肩大師無論武功,還是經驗,皆不遜于宇文傷。縱然宇文傷的冰魄麒麟勁,是得天所授的奇功,但少林之佛門正宗內功,絕不遜于冰魄麒麟勁。
盡管同伴、盟友的戰敗,不可避免的對鐵肩大師的士氣造成了影響,可宇文傷想要取勝,最少還需數十招。好巧不巧,自蒼穹落下的宇文拓,距宇文傷、鐵肩大師唯有數丈距離。鐵肩大師雖在與宇文傷交手,但仍可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目睹同伴、盟友或是敗亡,或是逃逸,鐵肩大師心頭泛起無盡悲涼。當即,這位南少林戒律院首座把心一橫。
“冰渦萬斬!”
宇文傷也注意到戰場之局勢,其他人已擺平了對手,只剩他自己一人。剎那間,宇文閥閥主心底升起一絲焦慮,打出冰魄麒麟勁內的一式強招。于宇文傷身后浮現的冰麒麟有感,張開大嘴,噴出無盡冰寒氣息。
道道寒氣在脫離冰麒麟大口的剎那,凝為一口口恍若實質,清一色長約一尺,并無把柄的冰刃,斬向鐵肩大師。無窮冰刃來襲,鐵肩大師本該以深厚功力將之打落。然而,他似被嚇傻了般,轉身向宇文拓所在的方向射去,任憑無窮冰刃加身。
噗嗤!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冰刃加身,鐵肩大師頓時遭受重創,渾身浮現無數猙獰傷口,破損的傷口處,鮮血如泉涌般噴出。
“邪帝,隨貧僧一起上路吧!”
拼著受了宇文傷一記重招,渾身浴血,形如厲鬼的鐵肩大師來至宇文拓身后,凄厲長嘯中,這位南少林戒律院首座,鼓起一身功力,狠狠一掌向宇文拓的背心印去。這一掌,賭上了鐵肩大師的性命,即便宇文拓等人不動手殺他,可以鐵肩目前的傷勢,打出這一掌后,仍沒幾天好活了。
咔嚓!
背對著鐵肩大師的宇文拓,一時間來不及防御,被這一掌打了個結結實實。清脆聲響自宇文拓體內發出,縱使宇文拓在煉化了一滴火麒麟精血后,擁有刀槍不入之體,受了這一掌,仍有數根肋骨被震斷。
“大王!”
“師弟!”
誰都想不到,已成困獸的鐵肩,竟不惜受宇文傷一記重招,也要趁宇文拓沒有防備的關口,欲拉著宇文拓一道上路。骨骼碎裂之聲方起,李滄海、石之軒、祝玉妍、宇文傷等人便盡數變色,失聲叫道。
“鐵肩,你是不是忘了?本座身懷先天圣體!”
雖受了鐵肩一記結結實實的大力金剛掌,宇文拓卻是神色不變,滔天氣血翻滾,錯位的骨骼瞬間重組,受損的臟腑也在充沛氣血的作用下,不醫而愈。前后不過一息,挨了結結實實一掌的宇文拓,便恢復過來。
依仗先天圣體,化解鐵肩的偷襲后,宇文拓微微側頭,打量著來至自己身后,渾身浴血,已然不成人形的鐵肩,以一種帶著遺憾的口吻道。
啪!
話音未落,宇文拓隨手揚起一掌,拍在鐵肩那顆血淋淋的光頭上。拍掌般的脆響中,鐵肩的顱骨連同腦子,被宇文拓盡數震碎,及至落地,腦袋雖貌似維持原狀,卻有紅白之物自七竅內噴出,整個縮水了一半。
這一切貌似繁瑣,實則自宇文拓重返地表,再至他一掌擊斃偷襲他的南少林戒律院首座:鐵肩大師,前后不過數息。宇文拓擊殺鐵肩大師時,融入金剛法相內,化為一尊伏魔金剛的三渡,也重返地表。
再度現身的三渡,氣息萎靡,嘴角淌血,破舊的袈裟碎裂小半,現出枯瘦干癟的肢體,待窺到戰場上那盡數屬于己方的尸身,眼中皆有悲憫浮現,默默合攏雙掌,嘴唇開合,為這些人念經超度。宇文拓施施然收回手臂,看向十丈之外的渡厄、渡劫、渡難三僧,嘴唇輕翹:
“三頭老禿驢,你們也犯了與鐵肩相同的錯誤,想用拖延戰耗損本座的功力,但本座身懷先天圣體,最后功力大損的是你們!”
“阿彌陀佛!”
先天圣體這種體質,有記載以來,唯有軒轅黃帝與魔神蚩尤才有,宇文拓更沒有一直掛在嘴邊。以致于,宇文拓作為已知的第三個先天圣體,旁人在他交手時,皆不由忽略了這一點,以尋常對敵之策略,與宇文拓交鋒。
受傷在身的三渡,聽得宇文拓此言,心知宇文拓所言不差,恰好一篇經文誦讀完畢,三渡不再念經,一并口誦佛號。
“最后一招,本座送你們上路!”
今日之事,已拖得足夠久,其他人已解決了對手,只剩下作為主帥的宇文拓自己。道破三渡落入下風的緣由后,宇文拓心生不耐,俊朗清秀的臉龐浮起霸氣,以看獵物般的目光注視著北少林三渡,凜然道。
“請!”
三渡早已心神互通,無需交換眼色,便可知彼此心中所想。宇文拓此言一出,五只眼球內浮起一般無二的決絕,一同吐出一字。伴著一個‘請’字,三渡再度運功,枯瘦干癟的軀體上隱現金光,仿若佛門內,少之又少的肉身舍利菩薩。
一尊高達三丈,威風凜凜,面上更有怒色的金剛法相,自三渡身后浮現。三渡之身軀隱沒,投入這尊金剛法相內,令金剛法相變得無比凝練,恍若神祇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