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再見了。”
打扮酷似頭陀,卻并非佛門中人的周老嘆,在亂戰中與妻子金環真并肩作戰。
獨尊堡內雖不乏高手,但真正能讓四大兇人看在眼中的,唯有解暉父子。大戰再度爆發,周老嘆夫婦就找上解文龍,周老嘆露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笑瞇瞇的對解文龍道。說話間,周老嘆已在金環真幫助下,一掌印在解文龍心口。
周老嘆的赤手掌威力甚大,掌力熾熱如火。解文龍受了他這一掌,五臟六腑同時傳來烈火灼燒般的痛楚,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七竅流血的墜地。
解文龍墜地,他心愛的女人——清月的首級恰好在旁,死不瞑目的解文龍與清月臨死時圓瞪的美眸對視在一起,似這對亡命鴛鴦欲穿越萬水千山,將這一刻化為永恒。
“文龍!”
愛子斃命,解暉縱然懷了必死之心,仍面色巨變,悲號出聲,以致于判官筆為之一頓。
“放心,你馬上就能見到你兒子了!”
尤鳥倦的一身武功,絕不在解暉之下;丁九重雖遜色一籌,但也不是解暉可以輕松拿下的對手。解暉以一敵二,縱然使出了搏命打法,有心拉敵人之一下黃泉,仍被尤鳥倦、丁九重二人在身上留下道道傷痕。
解暉稍一分神,尤鳥倦、丁九重便敏銳的抓住了戰機。
丁九重露出獰笑,手中戰锏長劍般刺出,毫不留情的刺穿解暉的心口。
“父子一同上路,也算是一樁佳話了!”
尤鳥倦也沒閑著,掄起獨腳銅人,朝著解暉雙目凸起的頭顱狠狠砸了過去。一聲悶響,解暉腦袋迸裂,紅白之物飛灑。
“堡主死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饒命呀!”
……
解暉父子,已是維系獨尊堡士氣的最后一根絲線。目睹解暉父子雙雙死于敵人手中,正與敵人廝殺的獨尊堡堡丁,士氣遭到了最為徹底的毀滅性打擊。悲呼哀鳴中,許多人失去了再戰之勇氣,轉身向遠處逃遁。
噗!噗!噗!
宇文拓有心立威,下的是一個不留的命令。敵人欲要逃竄,歸屬于宇文拓麾下的軍隊,以及殺人不眨眼的辟邪衛,卻不會因此就放他們一馬。成建制的軍隊,依靠訓練出的強大紀律性,不斷向前推進,屠戮著所經之處的一切活物。
辟邪衛則依仗如鬼似魅的速度,在群敵之中神出鬼沒,只需寒光一閃,必有最少一人死在辟邪衛殺手的劍下。
屠殺!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屠殺!
獨尊堡的人馬,在強大敵人的攻勢下潰不成軍,尸體一具接著一具落地,鮮血自奪命傷口內噴涌而出,匯聚至一處,化為一條在獨尊堡內肆意流淌,宛如決堤的血河,空氣中彌漫開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氣味!
唰!
一眾蜀地巨頭,在沒有得到宇文拓這位蜀地新主的允許下,無人敢貿然離開獨尊堡。望著眼前的血腥廝殺,鼻子更被腥臭的血腥氣味充塞,一幫刀口上舔血,槍口上玩命的江湖高手,竟有些不適。
范采琪、唐方、宋玉華等女眷更扭過頭去,不愿繼續看這一幕。青城派掌門:余滄海也在場,不知為何,他望著那些在獨尊堡堡丁內大開殺戒,不知姓名,雌雄難辨的殺手們,感知到一絲淡淡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這份熟悉從何而來。
“二弟,文龍侄兒!”
與解暉是同族兄弟,為丐幫掌棒龍頭的解風,托了郭靖黃蓉夫婦的福,再度開戰后,因他嚴格意義上并非獨尊堡之人,在沒有得到宇文拓命令的情況下,無人向他出手。雖保住了性命,但見族弟一家遭到無情屠戮,解風不免悲愴,雙膝一軟,跪在解暉的無頭尸身前,哀嚎道。
“解長老,你已經盡力了。”黃蓉出言安慰,“說到底,你與解暉已出了五服,此番你能不遠千里前來援手,已對得起解暉堡主了。”話說一半,黃蓉眼中閃現一抹揶揄,“解長老,你不要忘了,你還有兩個兒子,他們還等著你回去,為他們成家立業呢!”
今日之前,黃蓉作為丐幫高層,曾不止一次的與青蓮使者、白蓮使者接觸過,但因解風是污衣派,須發又遮掩住大半面容,著實沒往那個方面想。如今想來,青蓮使者和白蓮使者,確與解風有數分相似。
“多謝郭夫人!”
解風聽到黃蓉這么說,雖暗羞自己的風流事暴露出去,仍勉力收拾心緒,重新站起。
“邪帝,老丐斗膽求你一件事!”
“把解暉父子的尸體交給你安葬,對嗎?”解風方開了一個頭,宇文拓就知道他想說什么了,哂然一笑,“盡管帶走!”
“多謝邪帝!”得到宇文拓的允許,解風如釋重負。
“邪帝,我本來還覺得你很像一個人。現在卻覺得,你與他一點都不像了!”
倏然,郭靖開口了。過去這么久,在桃花島療傷秘藥——九花玉露丸的幫助下,郭靖更自行運功療傷,宇文拓給他的傷勢已好了三四分。望著地上的殘尸斷骸、血流漂櫓,耳中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吶喊與哀鳴。
郭靖眼中本遍布發自內心的厭惡,當宇文拓允許解風帶走解暉父子的尸身后,卻深深凝望宇文拓,一字一句道。
“是嗎?”宇文拓不置可否道。
郭靖沉聲道:“邪帝,我本來覺得你很像大汗,你與他一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梟雄;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你固然也殺人不眨眼,卻并不像大汗那樣嗜殺,而是有原因的才會殺人!”
郭靖口中的大汗,所指的自是蒙古之主:成吉思汗孛兒只斤·鐵木真。無形中,將宇文拓與成吉思汗這等梟雄放在一個相當的位置上。話音甫落,許多人意味深長的打量著宇文拓,眼中隱現期待。
對有些人而言,能與成吉思汗這等人物被一同提起,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宇文拓道,“也許吧!但,寡人就是寡人,半個月后的周王,未來的大周皇帝,寡人不是鐵木真,也沒興趣當第二個鐵木真!”
“辟邪劍法,他們用的是辟邪劍法!”
陡然,青城派掌門余滄海驚呼出聲,劍指指著在人群內神出鬼沒的辟邪衛們,一臉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