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們走?”
聽得百姓們的請愿,淪為階下囚的高僧高道們,縱然口不能言,身軀更被五花大綁,仍掙扎起來,眼中盡是渴求。首當其沖的宇文拓,聽得一眾百姓的祈求,卻是毫無觸動,面上露出嘲弄。
哂然一笑,盡是散不開的嘲諷。
“百姓們,你們可知,你們所崇敬的這些高僧高道,都是什么人?”
淡然之語,傳遍廣場內外,落入一眾百姓耳中,壓制住他們的請愿。
“大王,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沉寂片刻,那名被百姓推舉出來的老者,褶皺臉龐露出困惑神色,不解問道。
宇文拓淡淡道:“寡人是什么意思,你們馬上就會明白。”
說話間,宇文拓邁開雙足,在廣場上踱步起來,來至那些被制服的所謂‘高僧高道’中,陡然以足尖挑起澤恩寺住持:來恩大師的下巴。
“這位,是澤恩寺的來恩大師。在大多數人看來,他樂善好施,賑濟百姓,經常免費為窮人施粥看病,是一等一的高僧。但,沒人知曉,在他當和尚之前,還有另一個名字——裘霸天!”
嘶!
裘霸天之名一出,廣場上登時響起倒吸涼氣之聲,一些上了年紀的婦人、男子,隨之露出無盡恨意,眼中更隱著恐懼。
“大王,您是說,來恩就是當年的裘霸天?”數息之后,人群內一名上了年紀,可依稀能看出數分風韻,為成都城中一座小有名氣之妓院老鴇的婦人,驚呼出聲,眼中翻騰著如山高似海深的仇恨。
“那個因奸淫無數婦女遭到官府通緝,轟動大宋的淫魔?”
宇文拓道:“沒錯,就是他。淫魔裘霸天作惡多端,奸淫無數女子,若是那些女子懷了身孕,給他生下孩子,是男孩,裘霸天就留在自己身邊,將母親賣入妓院。如果是女孩,裘霸天會將母女一起賣入妓院!”
“裘霸天,老娘要咬死你!”
隨著宇文拓之言,那名老鴇細細端倪來恩眉眼,盡管已過去多年,今時今日的裘霸天已成為一個外表慈眉善目的高僧,不再是那個滿臉橫肉的惡徒。可作為裘霸天受害者的老鴇,仍因宇文拓之言,認出這位所謂的來恩大師,確是當年的裘霸天。
一聲怒吼,老鴇語氣凝著無盡痛苦,涌動著山高海深般的恨意,就要突破人群,撲至裘霸天身上,一口口撕下裘霸天的肉,食其肉寢其皮,宣泄心頭之恨。
“居然是裘霸天!”
“這等惡賊,竟成了寺廟的住持!”
“把裘霸天千刀萬剮,都不能贖其罪。”
……
誠然,裘霸天的主要活動范圍是在大宋境內,可他作惡委實太多,較之今時今日的田伯光、云中鶴等淫賊,有過之而無不及。加之,蜀地固然偏安,卻是亂世中一方甚少遭遇兵戈的凈土。多有外來者進入蜀地,其中不乏一些曾聽聞過裘霸天惡行,乃至本身便是裘霸天受害者的人兒。
那名老鴇,便是其一。
隨著老鴇的話語,一些曾見過裘霸天畫像的人兒,發出驚呼,肯定了裘霸天的身份。隨之而來,無數飽含怨毒的視線隔空投至裘霸天身上,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阿彌陀佛。”
群情激憤之際,人潮內倏然響起一聲佛號。
伴著佛號,兩名老僧自人群內走出。明明不見他們有什么動作,可阻攔在他們身前的人兒,卻身不由己的讓開路徑,即便渾身殺氣激蕩的周兵也不例外,被這兩名老僧近乎暢通無阻的來至廣場上。
窺到這兩名老僧,宇文拓一縷視線隔空投向他們,眼中盡是不出所料。
兩名老僧,其一,似乎在百歲高齡過外,因他一對白眉長垂過耳,雪白的長須垂蓋隆起的肚腹。但定睛細看,兩目固是神光電射,臉膚卻幼滑如嬰兒,且白里透紅,青春煥發。雖肥胖卻不臃腫,一派悠然自得,樂天安命的樣子,予人和善可親的感覺;其二,枯瘦黜黑,身披單薄的灰色僧袍。
禪宗道信,三論宗嘉祥!
“周王殿下,就算來恩真的是當年的裘霸天,可他已出家為僧多年,這些年賑濟百姓,樂善好施,已在彌補自己前半生之罪孽!”道信大師雙掌合十,一臉悲憫道。
嗚嗚嗚!
中了悲酥清風,一身武功無法施展,儼然一個尋常老和尚的裘霸天聽到此處,縱然口不能言,仍發出嗚咽之聲,似在附和道信大師之言。
宇文拓聞言,忍俊不禁的笑出聲,“彌補前半生所犯的罪孽?道信大師,你想得太天真了,這個淫魔,不過是用一件袈裟來掩護自己繼續為非作歹吧!”說到最后,宇文拓目中綻放犀利光芒,隔空投向遠處。
宇文拓目光所及,是一名容顏清秀,臉頰殘留三分稚氣的周兵少年。接收到宇文拓的目光,這名少年取下頭盔,現出一顆還沒來得及長出頭發的光頭,锃光瓦亮。
“阿彌陀佛,小僧法寅拜見諸位。”少年周兵剛剛還俗不久,以佛家之禮向在場之人拜了拜,“小僧法寅,曾是來恩,不,應該是裘霸天這惡魔的弟子。但,在大王搗毀澤恩寺時,小僧與一眾師兄弟才知曉,我們其實是裘霸天這惡魔的兒子。”
“這惡魔奸污了我們的母親,強迫我們的母親生下孽種,又將我們的母親賣入妓院,把我們當成孤兒養大。自我們有記憶以來,這惡魔就不停地折磨著我們,他想為自己修建一座舍利塔,讓我們給他做苦工。”
“卻為了維護自己虛偽的面具,不愿聘請建筑方面的專家,而是他自己指揮我們。因為他不懂建筑,舍利塔蓋了一半就倒了。這惡魔為了懲罰我們,將我們的臉蒙住,讓我們自相殘殺,每日勝出的十個人,才有飯吃。平日里,更是非打即罵。”
“至于他所謂的樂善好施?”說到此處,法寅面上浮起發自內心的惡心,“諸位,你們知道,來恩施舍的粥是什么嗎?他讓我們將人肉和人骨頭分開,用人肉熬成粥,施舍給了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