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這五頭猛獸,還是不夠!”
宇文拓的視線自五羅漢身上掃過,以最平靜的口吻闡述最簡單的事實。
“那,再加上老朽呢?”
宇文拓話音甫落,一個蒼老中蘊著自信的聲音便響起。伴著言語,一名峨冠博帶,頜下留著五縷長須,面容古雅樸實,身穿寬厚錦袍,顯得他本比常人高挺的身形更是偉岸如山,頗有出塵飄逸的隱士味兒的老者,自人群中一步步走出。
邪王·石之軒與陰后·祝玉妍這兩大高手,窺到這名峨冠博帶的老者,雙目瞳孔不約而同的一縮,神情變得凝重,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名峨冠博帶的老者之姓名:
“寧道奇!”
散人·寧道奇,曾經的大隋武林第一人,即便如今,也是大隋武林沒幾個人愿意輕易招惹的對象。
“寧道奇,寡人一直都想問你一個問題?!?/p>
即便沒有石之軒與祝玉妍的話,宇文拓在看到寧道奇的剎那,仍知曉他是誰。望著一步步邁入場中,毫不在意靴子沾滿血漬的寧道奇,宇文拓忽想起一事,一臉八卦的朝向這位道門宗師。
“請邪帝賜教?!?/p>
宇文拓直截了當道:“你和慈航靜齋,到底是什么關系?先是傳出你挑戰慈航靜齋,可尚未看完慈航劍典就吐血受傷,拿自己的名聲給慈航靜齋當墊腳石。這些年里,又不斷給慈航靜齋當打手!”
“與其說你是道家宗師,不如說你是未曾剃度的佛門俗家弟子!寡人想知道,你是暗戀梵清惠她們的師尊,還是說,梵清惠、言靜庵有一個是你的女兒?”
刷拉!
宇文拓此言一出,場中劍拔弩張的氛圍為之一滯,原本已做好隨時動手之準備的雙方高手,不約而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些人呆怔之后,更露出一副‘被你打敗了’的神情。作為當事人的寧道奇,更成為眾矢之的。
“邪帝,休要胡言亂語?!北娔款ヮブ?,寧道奇語氣轉厲,沒好氣的斥了一句。然而,將注意力集中至寧道奇身上的宇文拓,卻清晰捕捉到寧道奇眼中一閃即逝的慌張。
宇文拓了然一笑,“看來,寡人猜對了。梵清惠她們的師尊,不是你的夢中女神,就是你的姘頭!”
“哼!”
宇文拓此言,也是石之軒、祝玉妍想說的,話音甫落,這兩大魔頭就待出聲附和。正當此時,不悅的怒哼響起。伴著怒哼,一道幻影如天外墜入人間的流星般,自遠處射來,不偏不倚的落入場中。
在這道自遠處襲來的流光內,宇文拓一方人馬感知到鋒銳刀氣,下意識將目光投去。
一名面貌長而削,顴骨高起,雙睛神采異常,光華隱現,背上斜插著一把長刀,對著左手,身材高瘦修長的中年男子,驚現場中。
“左手刀·封寒!”
被宇文拓任命為情報組織:羅網首領的陰后·祝玉妍,初感知到那股鋒銳刀氣,還以為是天刀·宋缺親至。但,來者散發出的氣機,較之祝玉妍記憶中的宋缺都要遜色一籌。待來人現身,魔門陰后只用了一息就從腦海中找出關于這人的記憶,不無驚訝道。
宇文拓視線投向封寒,語氣浮起困惑:“封寒!這不關你的事,你為什么要趟這攤渾水?”
“的確不關我的事。”封寒那對神采異常的眼眸看向宇文拓,縱然這位左手刀客心知,自己絕非宇文拓對手,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但,邪帝你當年大鬧慈航靜齋、如今又要滅佛,我看不下去了?!?/p>
“你不如直接說,你愛慕言靜庵那女人,想通過對付寡人,討言靜庵的歡心!”封寒言語未落,宇文拓便不客氣的揭露真相。
封寒聞言,一張長而削的臉龐,頓時浮起潮紅。
“只有你們這些人嗎?”
宇文拓的視線在封寒身上一觸即收,環視著已來至自己面前的敵人們:靜念禪院住持了空,禪宗道信,三論宗嘉祥,南少林鐵肩,南少林五羅漢(無龍,無虎,無獅,無象,無豹),散人·寧道奇,左手刀·封寒。
嘴唇開合,平靜異常,渾然不將在場這些當世頂尖高手放在眼中的話語吐出,語氣流露淡淡失望。
“還有小僧?!?/p>
宇文拓說話時,原本聞訊聚在他王宮前廣場上的看客們,感知到那股越發濃郁的殺氣,心知一場大戰即將爆發,都被嚇跑了。隨著不相干之人的退去,廣場邊緣處,除了宇文拓的兵馬外,只剩下一人。
然而,在此人開口說話前,宇文拓一方的人馬皆未注意到他的存在。
‘還有小僧’四字入耳,宇文拓豁然回首,目中射出犀利如劍的光芒,看向說話之人。
那,是一個僧人,身穿黃色僧袍,不到五十歲年紀,布衣芒鞋,臉上神采飛揚,隱隱似有寶光流動,便如是明珠寶玉,自然生輝,身上的僧衣類似于喇嘛。
“大輪明王·鳩摩智,拜見邪帝?!?/p>
黃衣僧人察覺到宇文拓的視線,雙掌合十,沖宇文拓稽首拜了拜。
“看來,寡人這一次的作為,是捅了馬蜂窩了。”得知這名黃衣僧人,竟是大輪明王·鳩摩智,宇文拓苦笑道,“連密宗喇嘛一系都要和寡人作對。”
道信大師口誦佛號:“阿彌陀佛,邪帝,老衲并不否認,你的作為,有助于凈化佛門。但,你下達的那一系列命令,只是在周國實行,就讓我佛門顏面無光。老衲與嘉祥來成都的路上,不知多少人背后指指點點,一座座寺廟因此只剩下大貓小貓兩三只,甚至直接荒廢?!?/p>
“若我佛門什么都不做,必將動搖佛門之根基。所以,今日之戰,無關對錯,是為捍衛我佛門的尊嚴?!奔蜗榇髱煒O有默契的接過話茬,道破這一戰的緣由。
宇文拓微微點頭,一臉認同:“寡人理解!畢竟,凈身對任何一個正常男子來說,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無關那二兩肉能不能用到,而是一個男人的尊嚴!加上寡人要對佛門征收五成的賦稅,你們要是不能將寡人的勢頭壓下去。少則數載,多則二十年,恐怕整個赤縣神州,所有勢力都要效仿,佛門將遭遇一場更勝寡人曾祖父宇文邕之滅佛令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