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霸刀與天兵裹挾著鋒銳無匹的刀氣,狠狠撞擊在一起,奏起金鐵之聲,點點火花飛濺。握刀的手臂上,皆有青筋凸顯。
“大屠天下!”
霸刀心知,自己若連封寒都勝不了,那還是趁早放棄挑戰宋缺,以免讓師門蒙羞。雙刀糾纏片刻,霸刀一轉,卷起血色刀光,鋪天蓋地般向封寒當頭罩下。
滋滋滋!
封寒不敢大意,寶刀天兵于身前布下層層刀氣,將霸刀狠辣無情的刀氣盡數擋住。
封寒的左手刀之所以能名震江湖,關鍵處在于獨門內功心法和險至毫巔的出刀角度,要把左手刀法使得像呼吸般自然,才能生出感情,那是需要一段歷練的時間,當那種感情出現時,左手刀的精華會融入刀法里,寶刀寒芒大盛,刀幻出滿天刀影,旋風般把對手全卷進去。
鐺!鐺!鐺!
兩位絕頂刀手,如兩頭猛獸般纏斗在一起,掌中寶刀不斷發生碰撞,逸散出的刀氣,如密集驟雨般,灑在這片開辟出的戰場上,使甫消融不久的地表,如被最上等的犁開墾般,現出道道裂痕,松軟土地翻飛。
“霸刀的刀法,已在他的師傅岳山之上。”
霸刀與封寒的這一戰,堪稱十年才一遇的頂尖刀手之對決。眾人被吸引,石之軒目中精光湛然,得出這樣一則結論。
祝玉妍深以為然:“一點都不錯。霸刀施展的,貌似是岳山的霸刀四十九式,實則較之岳山的霸刀四十九式,更加狠辣無情,不留半點余地。但,這份狠辣不是那種純粹的無情,而是近乎于道,似要將自身之刀心與大道合而為一。”
“這一戰,霸刀必勝無疑。”宇文拓的視線并未在纏斗不休的兩大刀手身上駐留太久,以最平淡的口吻道,“等他殺了封寒,待本座南下去見那位岳父大人時,正好將他也帶上,重演霸刀與天刀之戰。”
宇文拓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除了已將全部心神放在對手身上的霸刀與封寒二人之外,余者莫不面面相覷。
宇文拓勾引宋玉華紅杏出墻,縱然事出有因,可誰都能猜到,宋缺一定很憤怒。據小道消息,磨刀堂的那塊磨刀石上,如今排在首位的,便是‘宇文拓’這個名字。若宇文拓帶岳山的傳人去見宋缺,就如給本就在氣頭上的宋缺澆了一桶油。
到時,一定是……
“好了,各位可以挑選對手了。”
以最平淡的口吻說出自己接下來的行程后,宇文拓神色一凝。
“寧道奇,請吧!”
隨著宇文拓此言,邪王石之軒露出嗜血獰笑,一步步走出,迎上宿敵·寧道奇。
“你我曾交手三次,前兩次兩敗俱傷,第三次是石某敗了。如今,石某已將自身兩個人格合而為一,更將這十數年的積淀完全吸收,將一身武功化繁為簡,悟出不死七幻,還請你這位散人不吝賜教!”
嘴上說著如與故交打招呼般的話語,石之軒手上已雷霆出手。
頎長身軀于虛空留下道道殘影,光潔瑩白的手掌在虛空輕點,造就一枚枚閃爍之圓環,虛虛實實,變幻莫測,強如寧道奇,一時間都無法分辨石之軒真正的攻勢何在,目中瞳孔緊縮。這一刻,石之軒給寧道奇的壓力,更勝當年。
“這是第一式,以虛還實!”
寧道奇尚處于震驚中,石之軒的真身已出現在他面前。右手化為掌刀,一掌劈下,簡簡單單的一劈,卻將前面造就的閃爍之圓環盡數卷起,似有獨劈華山之威。
寧道奇畢竟是成名多年的頂尖高手,石之軒一掌劈下時,這位被宇文拓評價為佛門之俗家弟子的道家高手,已反應了過來,高大身軀向后退出一步,一掌迎敵。
電光火石之間,寧道奇與石之軒,這對闊別十數年的勁敵,雙掌交擊,毀滅性力量盡數抵消,未曾外泄分毫。
轟隆!
寧道奇與石之軒,都是大宗師之境的高手,交手之毀滅性力量雖未外泄,但僵持階段,彼此之招意卻對天地造成了影響。陡然,二人身旁的地表炸裂,雷霆巨響中,無盡塵土飛揚至長空,化為土雨降下。
“第二式,以偏概全!”
一招無果,石之軒再度出擊,融匯不死印法與幻魔身法于一體的不死七幻,將幻術的千變萬化發揮至淋漓盡致的地步。
嗡!
昔日強敵今朝卷土重來,寧道奇心知,在石之軒的必殺排行榜上,自己即便不是第一,也絕不會跌出前三,不敢有絲毫大意,將囊括八種意境的散手八撲施展開來。
散手八撲,其神髓取自戰國早期莊子及其門徒所著的《南華經》,逍遙無為,神游天地,無為有為,玄通萬物。千萬種無窮的變化盡歸于八種精義之中,招式隨心所欲,全無定法,如天馬行空,不受任何束縛規限,其況猶如逍遙乘云,御氣飛龍,妙不可言。
八撲之精要在于一個「虛」字,虛能生氣,故此虛無窮,清凈致虛,則此虛為實,虛實之間,態雖百殊,無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無大無小。
石之軒的不死七幻,精髓在于一個‘幻’字,寧道奇的散手八撲之精要,卻在于一個‘虛’字。虛幻二字,雖常被人聯系在一起,卻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此刻,石之軒以不死七幻大戰寧道奇的散手八撲,正是虛與幻兩者的巔峰對決。
兩道身影如夢似幻,一招一式虛而不假,幻而不夢,于諸般看似奇瑰絢麗的景象中,隱匿著無情攻勢。
“本座的這位便宜岳父,對寧道奇可以說恨之入骨。”
宇文拓欣賞著這場道與魔的激烈大戰,看出這兩人出手都沒有絲毫留情。
“他與寧道奇的第三次交手,敗的人是他。正因如此,讓岳父大人開始思考,自己敗給寧道奇,是不是動了真情,所以才造成了碧秀心之死。但碧秀心的死,卻是岳父大人最內疚懊悔的事。尋根溯源,岳父大人不免遷怒寧道奇。”
“雖然他自己也清楚,這是遷怒。但,你不能指望,邪王·石之軒會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一點都不錯。”
石之軒雖在與寧道奇交手,卻仍能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宇文拓此言一出,邪王深以為然,狂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