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
自知離死不遠的柳青青,得知宇文拓身份,先是一怔,接著那張芙蓉俏面就浮起嘲諷。
“周王殿下,據我所知,你勾引獨尊堡少夫人宋玉華紅杏出墻,所作所為比我這個與丈夫的好友通奸的賤人,好不了多少,有什么資格瞧不起我?”
“找死!”
外界鬧出的動靜,已驚醒了車廂內的宋玉華、石青璇、柳生雪姬、柳生飄絮等女。柳青青此言一出,宇文拓尚無礙,車廂內的宋玉華登時發作了,嬌叱一聲,就待拔劍殺掉這個多嘴多舌的賤人。
“玉華,不要沖動。”聽得身后傳來的動靜,宇文拓出言安撫。
“沒錯,寡人的所作所為,的確不比你強多少。”示意宋玉華稍安勿躁后,宇文拓眼中射出銳利如劍的視線,鎖定柳青青,“但,人都是自私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寡人勾引玉華紅杏出墻是一回事,并不等于寡人會對你這種賤人有什么好感。”
“周王殿下,你果然是個梟雄!”聽罷宇文拓之言,柳青青凄然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著與發絲,“我為什么要和謝堅的四個好朋友通奸,又殺了謝堅?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為謝堅拿劍逼我和他的好友上床,甚至跪下來求我這么做,因為他喜歡這樣!”
嘔!
柳青青以最平淡的口吻,道破自己通奸殺夫之緣由。裊裊言語,乘著夜風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霎時,每個人都不禁產生一絲嘔吐感。首當其沖的西門吹雪,那張冰雪般堅毅的臉龐破功,咽喉滾動,好懸沒吐出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只能證明,謝堅是個變態!”
其他人因柳青青所說的難辨真假之通奸殺夫的真相,惡心不已,宇文拓卻恍若未覺,猶如柳青青所言,只是荒誕不羈的笑話。在宇文拓前世記憶中,那個信息大爆炸的世界中更惡心的事都發生過,何況……
“自古以來,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是男人最無法忍受的兩大恥辱,謝堅竟自己往自己頭上戴綠帽子,也能算個男人?”
聽到宇文拓這么說,柳青青注視宇文拓的眼神終于染上一抹認同,毫無儀態的大笑出聲,笑得前仰后合:“周王殿下,您說的一點都沒錯,謝堅這個自己往自己頭上戴綠帽子的綠毛龜,的確已經不能算男人了!”
“所以,在我殺他時,先割掉了他的命根子,反正那東西他也沒用!”
宇文拓道:“你被自己的丈夫出賣,又殺掉了自己的丈夫,江湖上已無你的立足之地,死亡對你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如果你說的是假的,那只能證明,你是個天生的賤人,更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呵呵呵。”
聽到宇文拓這么說,柳青青再度笑出聲來,這一次她的笑聲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暖,唯有散不開的寒意,以及發自內心的凄涼。伴著笑聲,柳青青轉過身來,朝向那追殺了她數日之久的絕代劍客:萬梅山莊莊主西門吹雪。
噗!
西門吹雪不知柳青青所言之真假,也沒興趣調查。劍目落向儼然引頸就戮之態的柳青青,蘊著犀利劍光的眸子內,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旋即,背上的烏鞘劍落入掌中,一抹璀璨犀利的劍光自劍身炸裂。
烏鞘劍裹挾著犀利鋒銳的劍光無情刺出,以奇快無比的速度洞穿了柳青青雪白細膩的脖頸,一簇凄美之血花在西門吹雪的劍鋒上綻放。生命的最后關頭,淮南女俠·柳青青面上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唯有解脫。
嘭!
隨著西門吹雪將劍鋒重新納入劍鞘,柳青青的尸身落地,濺起點點塵土。
這時,西門吹雪做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舉動,自腰間取出一枚竹筒,竹筒之邊緣處,存有一根紅線,輕輕拉動,一道流光自竹筒內射出,于夜空浮現,化為一簇絢麗煙花。
踏!踏!踏!
隨著煙花的炸裂,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側耳聆聽下,最少也有十數騎。
“莊主。”
不多時,由十數騎組成的隊伍突破山林,來至近前,翻身下馬,沖西門吹雪拱手抱拳。
“讓柳青青入土為安。”
西門吹雪視線掃過自己的仆從,吩咐道。
“是。”
聽得西門吹雪的命令,這些萬梅山莊的仆從,雖詫異自家莊主此番為何有了幫敵人料理好事的興趣,卻不敢多問。抬起柳青青逐漸冰冷的尸體,向遠處行去。
“西門莊主,看來你已經肯定,柳青青所說的是真的了?”
在宇文拓的前世記憶中,西門吹雪只為一個人收尸過,那就是他生命中第一勁敵:白云城主·葉孤城。這一次,竟讓人安葬柳青青的尸身?宇文拓眼中閃現意外,幽幽一問。雖是質問之語,內中卻蘊著篤定。
“如果是一個賤人,在我殺她時,絕不會如此平靜。”西門吹雪道。
宇文拓深以為然,“不錯。”
“邪帝,你好似也是一個劍客?”
要殺的人已經殺了,盡管在殺死對方時,西門吹雪已肯定,柳青青所言為真,她是個苦命人。但,在殺死這個苦命人后,西門吹雪既無內疚,也無后悔。只因,如宇文拓所言,死亡對柳青青而言,已是唯一的解脫。
本該順勢離去的西門吹雪,自見到宇文拓的那一刻起,就從這位以手段高明,城府深沉聞名的魔門邪帝身上,感知到一絲本不該屬于他的東西。豁然抬首,目光灼灼的凝視宇文拓。
自宇文拓出道以來,幾乎未用過兵刃,在大部分人看來,他的身軀便是最好的武器。只有李滄海這樣的親近之人才知曉,宇文拓其實是使用兵器的。西門吹雪此言一出,宇文拓有些驚訝:
“西門莊主,何以見得?”
“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一股隱藏極深的劍氣。”
宇文拓輕笑道:“不愧是絕代劍客,竟能發現這一點。不過,你說本座是劍客并不對,確切來說,本座只能算一個劍手。劍客,將自己的生命與感情奉獻給了劍;劍手,只是單純的以劍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