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落于王語嫣面上的剎那,宇文拓開始觀察王語嫣的神情。
王語嫣的俏面上,失落,哀傷,痛苦交織,一雙固然純凈無暇,卻沒有絲毫波瀾,如兩顆純澈水晶般的美眸內(nèi),幽暗深邃的深潭在醞釀。
【看來,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一切,就像一記上好的良藥,促使王語嫣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開始向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名門千金轉(zhuǎn)變了!】
捕捉到王語嫣面上神情,宇文拓心思一動。
“王語嫣,想不想為你表哥報仇?”心思起伏跌宕,宇文拓面上卻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反問王語嫣。
王語嫣回過神來,凄然一笑:“我該為他報仇嗎?我心里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告訴我,你是殺了我表哥,害死我表哥一家的兇手,我必須殺了你,為表哥報仇!”
“語嫣!”
李青蘿正待上前拉回女兒,怎料,女兒口中吐出一番大逆不道的話,將李青蘿嚇得汗?jié)n淋漓,那張酷似王語嫣的嬌顏盡是害怕,失聲叫道。
頓了頓,王語嫣又道:“但,我心里還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表哥,不,應(yīng)該是慕容復(fù)!慕容復(fù)的死,乃是咎由自取,是他先出賣了我們,又不顧多年情誼,想要拉我當墊背,死得活該!”
說罷,王語嫣目光投向慕容復(fù)那死不瞑目的尸骸,純澈如水晶的美眸,先是閃現(xiàn)習(xí)以為常的愛戀,接著就轉(zhuǎn)為漠視。
啪!啪!啪!
聽罷王語嫣之言,宇文拓嘴角微翹,雙手拍動,發(fā)出連環(huán)三記脆響,清脆掌聲,回蕩在這片位于血腥戰(zhàn)場最中央的安全區(qū)域,分外嘹亮。
“王語嫣,看來,你還不算無藥可救!”拍掌之后,宇文拓垂落雙手,風(fēng)輕云淡道,“從本座來到曼陀山莊的那一天起,本座就在關(guān)注你。你可知,本座如何評價你和慕容復(fù)的感情?”
“請邪帝賜教。”王語嫣隨口一問。
宇文拓神色一凝,“畸形!”
“畸形?”李青蘿聽到自宇文拓口中吐出的名詞,黛眉輕蹙,不禁呢喃道。
宇文拓道:“沒錯,就是畸形。青蘿,你和你娘都受了情傷,你不希望你女兒步你娘和你的后塵,所以從小就將她拘在身邊,想將她培養(yǎng)成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會被男人的花言巧語迷惑的大家閨秀。”
“正因如此,從小在你身邊,甚少與外人接觸的王語嫣,不可避免的對生命中,唯一且最優(yōu)秀的青年男子——慕容復(fù),產(chǎn)生了好奇,進而發(fā)展為愛慕。如果王語嫣多接觸到一些年輕且優(yōu)秀的青年男子,或許還會因慕容復(fù)對她的冷淡態(tài)度,放下那段少女懷春時的情愫。偏偏,自始至終,王語嫣能接觸到的青年男子,只有慕容復(fù)這一個。如此這般,這份少女情愫,不可避免的沉淀發(fā)酵,發(fā)展成一段如海深情。”
宇文拓說的有理有據(jù),無論是作為當事人的王語嫣、李青蘿母女,還是單美仙、單婉晶等旁觀者,聽罷他的話,皆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為之頷首,李青蘿母女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道盡王語嫣對慕容復(fù)的感情后,宇文拓視線一轉(zhuǎn),投向慕容復(fù)的殘骸:
“慕容復(fù)這邊,慕容復(fù)雖然滿腦子都是那光復(fù)大燕的夢想,可王語嫣這樣一個生得絕美如玉,毫無瑕疵之佳人對他情深無悔,還是讓他不可避免的有所觸動,于潛意識中,將王語嫣視為他的所有物,從而對王語嫣予取予求。但,慕容復(fù)并不愛王語嫣,只要對他那‘光復(fù)大燕’的理想有用,慕容復(fù)會面不改色的將王語嫣送到其他男人的床上!”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一段正常的感情!”
道破自己認知中的慕容復(fù)和王語嫣的關(guān)系后,宇文拓施施然做出最后的總結(jié)。
“沒錯,這的確不是一段正常的感情。”
首當其沖的王語嫣,聽罷宇文拓之言,若是原本的她,定會第一時間開口否認。然則,這段時間發(fā)生的連串變故,對她的影響委實太多太大,讓她開始學(xué)會獨立思考。宇文拓的這番話入耳,王語嫣雖一千一萬個不甘,卻只能無奈的承認,面前這位姨姥爺兼師叔祖說的一點都不錯。
沉寂數(shù)息后,王語嫣嘴角裂開,半是自嘲,半是絕望的承認下來。
“哈哈哈哈!”
正當此時,忽有快意中摻雜數(shù)分迷茫,迷茫中蘊著三分凄然的笑聲響起。乍然而起的笑聲中,摻雜著渾厚莫名的功力,震動天地乾坤,將宇文拓對王語嫣、慕容復(fù)之畸形關(guān)系評價造就的凄冷氛圍,破壞殆盡。
宇文拓循聲望去,發(fā)出這怪異笑聲的人,正是渾身浴血,須發(fā)凌亂,如一頭猛虎般的蕭遠山。大仇已報的蕭遠山,那張方面闊耳的臉龐一片灰白,再無半分神氣。
“蕭遠山,本座知道,你現(xiàn)在很困惑!”目光只是在蕭遠山面上一掃,結(jié)合前世記憶,宇文拓就猜到蕭遠山在想什么,眼中流露一絲同情,“自三十年前雁門關(guān)一役后,你腦子里就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報仇!”
“如今,當年假傳音訊的仇家——慕容博已死,趙錢孫、智光大師一個被你殺了,一個自殺,只剩玄慈一人。北少林固然勢大,但當年玄慈在雁門關(guān)外截殺你一家,你手里還有玄慈的一個大把柄,光明正大的尋仇,除非北少林連臉都不要了,否則就不敢也不能阻止你們。”
“哼!”蕭遠山冷哼一聲,并不否認。
宇文拓又道:“大仇將報,你開始迷茫,迷茫在報仇雪恨之后,該做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找點事做的話,不如讓寡人給你點建議。”
“為你賣命嗎?”不待宇文拓說完,蕭遠山便猜到他想說什么,冷笑道。伴著話語,蕭遠山注視宇文拓的眼神,亦染上一抹嘲諷。
宇文拓理直氣壯道:“蕭遠山,難道你還能找到更好的選擇嗎?不要忘了,你們父子欠寡人的。寡人助蕭峰蕭兄,自康敏這賤人的陷阱中脫身;助你們父子重逢;更助你們父子殺掉了慕容博這個大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