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纖細瑩白,酷似女子之手,隱約見骨的手掌揮動,每每都貌似險之又險的擋下蘇夢枕的黃昏細雨紅袖刀法,陰柔鋒銳的刀氣落于其上,無法造成任何傷害。當(dāng)宇文拓質(zhì)問白愁飛,是否習(xí)得先秦時代絕學(xué)時,這位低首神龍終于抬起頭來。
唰!
在場之人都認識狄飛驚,但只有雷損等寥寥數(shù)人才見識過狄飛驚的真面目,當(dāng)?shù)绎w驚抬起頭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他,意圖一睹狄飛驚的廬山真面目。出現(xiàn)在他們眼中的,是一張很好看的臉龐。
誰也不能否認,狄飛驚是個很好看的男人。哪怕是無情或姬搖花這種美女,也未必能比狄飛驚更加好看。而“低首神龍”最好看的,就是眼神。那一對多情的艷麗雙眼,乍看之下,便教人分外心動。
“先秦時代,諸子百家非但是學(xué)派,也是最早的江湖勢力。其中,農(nóng)家尊奉神農(nóng)炎帝為祖師,以一套地澤二十四陣法縱橫江湖。”宇文拓也將一縷眸光投向狄飛驚,出言解釋道,“這套地澤二十四陣法,以春分、夏至、秋榮、冬枯為陣眼,佐之以二十四節(jié)氣。”
“可以說,地澤二十四陣法,除了無法違背自然規(guī)律之外,再無破綻。據(jù)老頭子對我說,我邪極宗祖師曾在一座先秦古墓中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地澤二十四陣法的記載,更說威震神州千年,即便千年之后,也無人敢小看,號稱‘人屠’、‘殺神’、‘戰(zhàn)魔’的秦國武安君白起,就是死在農(nóng)家的地澤二十四陣法之下。先秦時代,農(nóng)家勢力龐大,漢高祖劉邦在起事前,便是農(nóng)家弟子!”
嘶!
無論是武安君白起,還是漢高祖劉邦,喜歡他們的人,自是景仰不已,討厭他們的人,隨隨便便就能罵他們幾百句。但,誰都不能否認,武安君白起和漢高祖劉邦都是一等一的厲害角色。宇文拓卻道,白起是死在地澤二十四陣法之下,漢高祖劉邦更曾是農(nóng)家弟子。
霎時,在場之人,包括諸葛正我在內(nèi),每個人都對農(nóng)家這一先秦學(xué)派,心生敬畏。
“可惜,”以最平淡的口吻道破先秦時代之秘聞后,宇文拓目光灼灼看向白愁飛,“可惜,白愁飛你習(xí)得的,不過是地澤二十四陣法內(nèi)的一些皮毛,若你學(xué)得完整的地澤二十四陣法,本座也要忌憚三分。”
“是嗎?”
白愁飛的驚神指,是他在一荒廢已久的殘垣斷壁上習(xí)得,零星不全,白愁飛只知是一門非常厲害的武功,卻礙于殘缺受損太嚴重,只能以自身超卓天資,將之理順,化為驚神指。今日,被宇文拓道破,雖然他不知是否為真,內(nèi)心已有七八分相信。
聽得宇文拓之言,白愁飛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
“邪帝,既然地澤二十四陣法,曾困殺武安君白起。今日白愁飛斗膽,以這脫胎自地澤二十四陣法的驚神指,送你上路!”
嗡!
伴著凜冽話語,白愁飛雙手中指同時探出,不顧手指受傷,打出三指彈天最后一式:天敵!
白愁飛之名,取自他的一顆想飛之心。這一式天敵,凝著白愁飛對困住自己的一切枷鎖之反抗,即便蒼天阻攔,他也敢與之為敵。此招一出,天地間似只剩兩根手指,欲要擊破天地,尋求真正的解脫與自由。
所及之處,滄溟虛空化為實質(zhì),泛起無數(shù)漣漪,明明白愁飛與宇文拓相去數(shù)丈,指尖所及,這數(shù)丈之距卻在飛速縮小,成就咫尺天涯之奇跡。
“白愁飛,你也算一個人物,本座給你死的尊嚴!”
直面白愁飛的這一式天敵,宇文拓眼中光芒一閃,以主宰者的口吻道。
話音未落,宇文拓躍至半空,以腿法打出乾坤第二絕:震驚百里,爆破性內(nèi)勁連綿而出,無堅不摧,迎戰(zhàn)白愁飛這一式敢與天為敵的指法。此刻,宇文拓猶自以混沌魔皇鎧護體,周身精純魔光隱現(xiàn),身后一尊蘊著皇者威嚴的魔影法相如影隨形。
無論橫看豎看,宇文拓儼然一尊魔中之魔,但他施展先天乾坤功這正氣磅礴的道家神功,卻是猶如臂指,沒有絲毫凝滯。
嘭!嘭!嘭!
白愁飛自地澤二十四陣法殘篇內(nèi)悟出的驚神指固然厲害,可對上先天乾坤功,只能用不過如此來形容。兔起鶻落之間,白愁飛雙指凝成的指勁被破,雙手中指同時碎裂,只剩一個血窟窿。連綿腿勁破去白愁飛的這一式天敵后,余勢未消,朝白愁飛的胸口轟去。
剎那間,中門大開的白愁飛被連環(huán)腿勁擊中,五臟六腑盡數(shù)被擊碎,七竅噴血,仰天摔倒。
“二弟!”
“二哥!”
蘇夢枕、白愁飛、王小石三人兄弟情深,肝膽相照。盡管,在蘇夢枕殘疾一腿,不得不久臥病榻,將金風(fēng)細雨樓的大部分事務(wù)交給白愁飛打理后,有著一顆想飛之心的白愁飛,逐漸野心膨脹,蘇夢枕也對白愁飛這個曾經(jīng)親密無間的義弟,起了提防之心。
但,蘇夢枕和白愁飛終究沒有正式翻臉,王小石更對權(quán)勢毫無興趣,并未察覺蘇夢枕與白愁飛這兩個義兄間的齟齬。目睹結(jié)義兄弟被宇文拓擊殺,蘇夢枕、王小石皆悲憤交加,大喝出聲。
鏘!
與蘇夢枕對戰(zhàn)的狄飛驚,察覺蘇夢枕分神,使出絕技。
狄飛驚有著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好看得要命——足夠要別人的命!吹灰一息,狄飛驚撤去大棄子擒拿手,但他再次出招了。是刀!一記凌厲絕倫的刀招。狄飛驚手中無刀,眼里有刀——眼刀!
“低首神龍”狄飛驚,果然深藏不露。就算他已“露”了,也不見得那是他唯一的絕學(xué)。這個人,永遠還有絕招,永遠會留下最后一著。所以狄飛驚甫出手,就是曠絕古今的“大棄子擒拿手法”;他一抬頭,便可以用雙眸發(fā)射的“眼刀”。
眼刀一出,破去蘇夢枕因一瞬的分神,出現(xiàn)凝滯的黃昏細雨紅袖刀法,宛如自狄飛驚的眼中,射出一枚無形無質(zhì)的暗器,不偏不倚朝蘇夢枕的脖頸射去。
咣當(dāng)!
因察覺白愁飛漸生野心,蘇夢枕對白愁飛之死的傷痛,不過一瞬。盡管,狄飛驚抓住了這個機會,及時打出眼刀,可蘇夢枕也迅速回神,以手中小巧玲瓏的紅袖刀,豎在脖頸前,擋住了狄飛驚這一記眼刀。
狄飛驚本就沒指望一記眼刀便能拿下蘇夢枕,在發(fā)出眼刀時,大棄子擒拿手最后一式:錯落有致使出。錯落有致,是從天而降的死亡之爪,順應(yīng)了天地大勢,不偏不倚的瞄準蘇夢枕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