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大王看出你們是在用引蛇出洞之計,的確沒來。”蕭遠山一五一十的告知恩師,“大王還說,師傅您的家人都死光了,我是您唯一的弟子。就算我沒能將他引到臨安,您也不會把我怎么樣。”
“好狡猾的小魔頭!”聽罷愛徒之言,黃裳笑罵道。
蕭遠山訕訕一笑,并未接話。
“遠山,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兒。”黃裳神色一正,對蕭遠山吩咐道,“雖然你沒能將宇文拓引到臨安,但官家為了對付宇文拓,設計了三枚誘餌,你只是其中之一。即便宇文拓來了,為師也不會要求你和他為敵。”
蕭遠山不解問道:“師傅,大王和大宋官家無冤無仇,官家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的對付他?”
“誰說官家和那宇文拓沒仇的?”黃裳面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色,“在官家看來,宇文拓以周國之君的身份,在大宋武林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輕描淡寫的覆滅了長江三峽十二連環塢水道聯盟,更將享譽赤縣神州的北少林搞得聲名大損,已經是一種得罪了。”
“師傅,那大宋官家就不怕將大王逼急了,施展出乾坤第七絕——天驚地動嗎?”蕭遠山追問道。
“天驚地動?”
聽得蕭遠山所說的這個名詞,黃裳咀嚼著此四字,枯槁無肉的臉龐,浮起一種本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情感:
那就是,戰意!
………………
夜。
這是一個寂靜的夜晚,星月交輝,月華如水,一切都那么平常。忽然,一顆流星從天空的閃過,劃破了夜空的寂靜。正對著浩瀚夜空的臨安皇宮,一如過往的寧靜。把守皇宮的侍衛盡數撤走,會武的太監穿行于宮中,巡邏警戒。
臨安皇宮修建時,刻意采用了部分江南水鄉之莊園的風格,假山嶙峋,小橋流水,于莊嚴恢弘之外多了一絲典雅秀美。
慈元殿。
一如神州其他宮闕,臨安皇宮也被分為內朝、外朝兩個部分。外朝是大宋官家召集群臣商討國事、舉行祭祀、典禮的所在,內殿殿宇眾多,皇帝寢殿有福寧殿、勤政殿。另有嘉明殿為皇帝進膳之所。皇后寢殿為華殿、坤寧殿、慈元殿、仁明殿、受厘殿等。宮內還有皇帝與群臣議事的選德殿、舉行講學的崇政殿及藏書閣等。東宮內既有太子讀書使用的宮殿如新益堂,寢殿彝齋,還有博雅樓、繡春堂等園林建筑。
“官家駕到。”
今夜,趙構的吳皇后,選擇在這座慈元殿休憩。殿中的燭火雖仍未熄滅,但原本在殿內伺候吳皇后的女官、宮娥大半已來至殿外,只待吳皇后就寢,這些人就要開始輪班執勤。倏然,太監標志性的公鴨嗓子響起,打破了慈元殿的寧靜。
伴著吆喝,大隊人馬出現在慈元殿前。
前后左右皆是面白無須的太監,居中者,正是這座皇宮的主人,以及整個大宋名義上的主人,大宋官家:趙構!
“奴婢拜見官家,官家萬歲!”
官家親至,把守在慈元殿內外的女官宮女,盡數拜倒在地,嬌嫩聲音匯聚在一起,分外悅耳。
咯吱!
山呼方起,殿門就被自內開啟,走出一名身穿金色折疊鳳袍,發絲挽起,容顏嬌美中不失英氣的中年美婦,白皙如玉的肌膚在燈光映照中,煥發美玉般瑩潤的光澤,正是趙構冊封的皇后:吳氏。
吳氏十四歲時被選入宮,侍奉康王趙構。趙構即位初期,吳氏常常著戎裝侍奉左右,更是知書明理,跟從趙構到四明時,衛士突然發生兵變,闖進宮內的士兵詢問趙構在哪里,吳氏騙過他們得以免禍,與趙構頗有幾分患難夫妻的意味。
“臣妾拜見官家!”
見趙構前來,中年美婦吳皇后沖趙構行禮。
“奴婢顏盈,拜見官家。”
在吳皇后的身邊,跟著一名穿著金白色女官服飾,身段卻難掩傲人之姿,五官艷麗中不失清純的美婦,隨著吳皇后向趙構行禮。
“梓潼,不必多禮。”
趙構快步上前,握住吳皇后的柔荑,將她攙扶起來。
“顏盈和米公公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待將吳皇后扶起,一身湛藍龍袍的趙構,眉間浮起凜然神色,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道。
“遵旨。”
在皇宮之中想要活,最基本的就是要懂得察言觀色。趙構命令一下,除了被他點名的顏盈與米有橋二人之外,其他人忙不迭的退出慈元殿,將空間留給這對大宋最尊貴的夫婦。
“梓潼,你聽說了嗎?”
趙構牽著吳皇后冰雪般冷寂的素手入殿,使了一個眼色,米有橋就將門戶合攏。確定殿中并無旁人,趙構拉著吳皇后坐在鳳床上,眉間浮起發自內心的焦慮,對吳皇后道。
吳皇后搖了搖頭,“官家,您說的是什么?”
趙構苦笑道:“今日,臨安城中出現一則謠言,稱朕之所以多年膝下一無所出,是因為當年亡命時,被金人嚇到了,已然不能人道!”
嘭!
趙構說的輕松,可在場的顏盈、米有橋、吳皇后三人,聽得他這么說,除了已有一些心理準備的米有橋之外,吳皇后和顏盈皆神色大變,眼中浮起發自內心的恐懼,主仆二人不約而同的跪在地上。
“梓潼,別誤會。”望著頭顱低垂的愛妻,趙構語調柔和的安慰道,“朕不是在懷疑你,而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官家,什么事?”聽到趙構這么說,吳皇后緊繃著的心弦松動少許,緩緩站起來。
趙構道:“這則謠言出來后,暫時雖然沒什么,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上書給朕,建議朕過繼一名宗子。”話說一半,趙構話鋒一轉,“自靖康之變后,我大宋太宗一系的子孫,幾乎被金人屠戮一空。”
“朕如果要過繼宗子,只能在太祖一系選擇。但,太祖一系與朕的關系早已經出了五服,再加上燭影斧聲之事……”
燭影斧聲,是指北宋開國皇帝宋太祖趙匡胤暴死,宋太宗趙光義即位之間所發生的一個謎案。
宋開寶九年十月壬午夜,太祖趙匡胤大病,召晉王趙光義議事,左右不得問。席間有人遙見得燭光下趙光義時而離席,有遜避之狀,又聽見太祖引柱斧戳地,并大聲說:“好為之”(另有記載說“好做,好做”)。當夜,宋太祖駕崩。另據記載,開寶九年十月十九日夜,趙匡胤病重,宋皇后派親信王繼恩召趙德芳進宮,以便安排后事。王繼恩奉詔后并未去召宋太祖的皇子趙德芳,而是直接去通知趙光義。宋太祖之死,蹊蹺離奇,但宋太宗搶在宋太祖之子趙德芳之前登基卻是事實,太宗的繼位也就留下許多令人不解的疑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