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張三豐的百歲壽宴,可謂牽動武林。
武當鎮上,聚攏了數千近萬的武林人士,其中不乏互相看不順眼,乃至互有仇怨之輩。江湖中人,若想解決恩怨,最直接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動手。因而,在等待張三豐百歲壽誕到來的日子里,武當鎮上頻繁爆發流血沖突。
只不過,這些沖突中,最激烈的莫過于宇文拓與李寒衣的那一戰。剛打了一場,宇文拓和李寒衣又在同一間客棧內共處三日,這三天里,客棧的掌柜可謂提心吊膽,唯恐宇文拓和李寒衣再次動手,把他的客棧給拆了。
然而,宇文拓沒興趣主動虐菜,李寒衣自知目前并非宇文拓對手,更不會找上門來挨揍。三日光陰,如逝水般無聲無息自身邊流過。這日,張三豐的百歲壽宴終于到了。
一大清早,自高聳入云,集幽、奇、秀、美為一體,四季風光不同,景色各異的武當山之巔,傳來啟迪人心的晨鐘暮鼓。悠揚的鐘聲,突破了環繞于武當山山體的云霧之封鎖,遍及方圓數十里。
“終于到了。”
“張真人的百歲壽宴,誰舍得錯過?”
“醒醒,我們該走了。”
……
聽得自山巔傳來的鐘聲,等這一日已久的各路武林人士,紛紛離開下榻的住所,三五成群的朝位于武當山山腳的山門行去。雜亂言語中,熱鬧了將近一個月的武當鎮,隨著他們的離去,重返往日之清冷寂靜。
呼!
宇文拓帶著元十三限,手里提著那口玉劍,混跡于人群內,隨著密集的人潮,向武當山行去。不知是否他的錯覺,宇文拓依稀感應到,當他們這支隊伍踏出武當鎮時,身后隱約傳來如釋重負的呼聲,似由千百人的呼聲匯聚而成,如滾動的悶雷。
“今天,張三豐這老頭的百歲壽宴,一定會見血。就是不知,流的會不會是張三豐的血!”
身后傳來的動靜,并未被宇文拓太放在心上。武當鎮距武當山門不遠,石頭制成的山門內外,早有身穿灰黑色道袍的武當弟子迎接,跨過高聳的山門,宇文拓不禁想起,自己前世記憶中,張三豐百歲壽宴上發生的事,忍不住吐槽道。
“邪帝,不至于吧?”
快到武當鎮時,尹浩等人就與宇文拓分開,不愿在天下英雄的面前,表現的與宇文拓很親近。這幾日,尹浩等人更直接在武當鎮外扎帳篷,并未入鎮。然而,好巧不巧,當張三豐的百歲壽誕到來,和宇文拓、元十三限同住一家客棧的李寒衣等人馬上和他們拉開了距離,御劍山莊一行卻和宇文拓再次遇到。
宇文拓說話時,尹浩尹天雪父女,偕同蕭元漪、尹天仇等人,距他不過數丈。隨著眾人踏入武當山山門,即便再如何桀驁不馴之輩,也不得不收斂一二,以免觸怒了地主。宇文拓這句話乘著在山體上激蕩的山風,傳入尹天雪耳中,惹得尹天雪瑩潤嬌顏微變,不解的問道。
在和宇文拓雙修后,尹天雪的病已痊愈,縱然肌膚猶自瑩白,卻不是那種病態的慘白,沐浴在晨曦的陽光中,就如一尊玉美人。
“有什么不至于的。”宇文拓風輕云淡的回道,“第一,屠龍刀號稱武林至尊,雖然沒人相信,拿一把破刀就能成為武林至尊,但誰都知道,屠龍刀定有秘密,或許能讓主人成為武林至尊;第二,金毛獅王·謝遜殺人無算,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家伙,簡直一抓一大把;第三,武當崛起武林雖然只是這幾十年的事情,但得益于張三豐這老頭,武當聲勢足以和少林媲美。江湖這塊蛋糕就這么大,多一個勢力來分,舊有的江湖勢力又怎會心甘情愿?”
“好像也是。”
尹天雪雖然算不得江湖人,卻生得一顆蕙質蘭心,想了想,便頷首稱是。
“諸位請解下隨身兵器,待諸位抵達紫霄宮,自會有人將兵器奉還。”
宇文拓與尹天雪交談間,人潮般的隊伍已來至武當著名的解劍池前。
解劍池,自武當派成立以來,一個在江湖上小有名氣的所在,任何人一旦到了此處,為了表示對武當派的尊敬,都需卸下隨身兵器,交給武當派弟子代為保管,等抵達武當之巔,再由武當弟子將兵器奉還。
蒼老卻不失中氣的大喝自解劍池前傳來,引得宇文拓探目看去,入目所見,就見長約八尺,上面刻有文字:來人解劍,形如一口巨大石劍的解劍石前,立著一名容顏疏朗,頜下留著雪白胡須,身穿月白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侍立著數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武當弟子,個個氣息悠長,太陽穴微微凸起。顯而易見,他們的內功修為極其不俗。解劍石之下,便是那口小有名氣的解劍池,自武當派成立以來,來此的賓客,雖大都會在解劍池前卸下兵器,但并非每個人都愿意交出隨身兵器。如此一來,不免爆發沖突。
解劍池清澈見底,似只是一泓再平常不過的山泉。池中卻密密麻麻的散落著兵刃,其中一些兵器,在泉水的侵蝕下,已然銹跡斑斑,讓人無法判斷,這些兵器曾有怎樣輝煌的歷史。
“原來是沖虛道長。”
已達解劍池,熙熙攘攘的人群為之一頓,即便再如何膽大包天之輩,也不得不收斂一二。沉寂數息后,一名容顏甚美,只是雙眉垂落,頗有幾分吊死鬼之凄然的青衣女尼自人群內走出,手里捧著一口重達近百斤的連鞘寶劍,正是宇文拓的老相識,峨眉派執法長老: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顯然認識這名老道士,出言道破他之身份。
【居然是他!】
人群內的宇文拓,得知這名道士竟是沖虛道人,微微驚訝了一下。沖虛道人,這位在宇文拓前世記憶中,于某一方世界是武當掌門的老道。在這個世界中,與愚茶道人、紫陽道人、青松道人、木道人等一樣,都是跟隨張三豐創下武當派的武當元老。只不過,相比于愚茶道人、木道人等人與張三豐出生入死,沖虛道人的功勞要小許多,武功也不及愚茶道人等人。因而,在武當派步入正軌后,沖虛道人只是在武當山上開辟了一座小道觀。
但,沖虛道人仍是武當元老級別的人物,以宋遠橋為首的一眾武當二代弟子,見到沖虛道人,都需叫一聲師叔。沖虛道人親自鎮守解劍池這上山的第一關,可見武當派對今日必將爆發的紛雜,并非毫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