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順著宇文拓的話想下去,每個人都為之不寒而栗。
“不錯。”
倏然,紫霄宮宮門處,傳來一個爽朗之聲。循聲望去,就見張翠山出現在宮門口。
“我大哥如今的確留在一座渺無人煙的孤島上,而且,十年前他與我們流落海外時,雙眼已瞎,如今只是一個等待死亡的瞎子罷了。”說到最后,張翠山面露悲痛神色。
武當五俠:張翠山說出來的話,有師門背書,絕不會有人懷疑。
“謝遜狗賊,這就是你的報應!”
“老子突然不想殺謝遜了,一刀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沒錯,就讓這個狗賊作為一個瞎子,到死都見不到哪怕一個活人的好。”
……
謝遜身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本就殺人無算。及至他為了逼出‘混元霹靂手’成昆,又在江湖上瘋狂作案,更不知結下了多少仇家。可在知道謝遜如今的處境后,哪怕對謝遜恨之入骨的仇家,也不想殺掉謝遜了。
張翠山話音未落,為找謝遜報仇而來的群雄紛紛開口,語氣充斥快意,哪怕因為殺兄之仇而來的滅絕師太,也沒興趣逼問張翠山,謝遜的下落了。
“謝遜雖然已是一個瞎子,但他畢竟是一代高手。”宇文拓再次開口,“在他臨死前,一定會給自己準備一個葬身之地,屠龍刀也將隨謝遜深埋大地。如此一來,這口寶刀又怎會在江湖上引發殺孽?”
“這?”
謝遜現在的處境,還不如一刀殺了他,即便那等全家被謝遜屠殺之輩,也不想殺謝遜了。一眾少林高僧若繼續糾纏空見之仇,只會損傷少林的名聲。如宇文拓所說,屠龍刀日后會隨謝遜一并深埋大地,再也不會出現在江湖上,更讓少林失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首當其沖的空聞大師,登時被堵住,無言以對。
“阿彌陀佛。”
空聞大師左右為難之際,少林隊伍中再起佛號。誦出佛號之人,是一名黃面眇目,身披破爛袈裟的老僧,正是宇文拓的老相識:渡厄大師。
“邪帝,若你與張五俠所言為真,謝遜今時今日的處境,的確是最好的報應。但,如何保證,謝遜不會回到神州,屠龍刀又不會再現江湖?”
張翠山已穿過人群,來到張三豐身邊,師徒二人目光交錯,旦夕間就交換完情報。借助愛徒眼神傳來的訊息,縈繞于張三豐眉宇間的陰霾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則是發自內心的釋然。
聽得渡厄之言,張翠山站直身子,朗聲道:“大師,實不相瞞,晚輩與賤內之所以能回到神州,正是晚輩的大哥判斷出了風向,讓我們回來的。若大哥還留戀江湖,早已回來了。張翠山頭可斷,血可濺,我義兄的下落,決計不能吐露。此事跟我恩師無關,跟我眾同門亦無干連,只由張翠山一人擔當。各位若欲以死相逼,要殺要剮,便請下手。姓張的生平沒做過半件貽羞師門之事,沒妄殺過一個好人,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義,有死而已。”
轟!
張翠山這番話一出,哪怕那些覬覦屠龍刀的人,也為之一震,只覺耳中振聾發聵,回蕩著張翠山的慷慨誓言,注視張翠山的眼神,或多或少的染上發自內心的敬意。
“阿彌陀佛!”
話已被堵死,若日后謝遜與屠龍刀再現江湖,誰都能來武當山找張翠山算賬。屆時,即便張三豐也無法插手。欲找謝遜報仇之輩,對謝遜的下落已失去興趣。至于欲奪屠龍刀?屠龍刀將隨謝遜埋骨荒島,再難現世,在場之人也不好強行逼問。
原本打著一面高尚旗號而來的少林群僧面面相覷,只能在空聞的帶領下,雙掌合十,口誦佛號。
“阿彌陀佛。”頌佛數聲,空聞垂落雙手,神色一凜,“張真人、張五俠,謝遜與屠龍刀之事,可暫且按下。但,我少林門下弟子——都大錦,只因護鏢失利,就被張夫人滅了滿門,連同我少林門下三名弟子一并死于張夫人之手。”
“這件事,武當需給我少林一個交代!”
“不錯,俞三俠雖然被打成殘廢,可我少林卻丟了七十四口人命!”
“交出殷素素這個妖女!”
……
謝遜與屠龍刀的下落,在宇文拓的有意聲援下,大部分人都不好繼續追問。但,龍門鏢局的血案,必須有個說法。縱然是都大錦辦事不利,可七十四條人命在大部分人看來,未免太過了一些。
空聞話音甫落,來此的一眾少林高僧相繼開口。在場群雄雖不敢貿然卷入少林、武當這兩大勢力的爭斗,大部分人仍露出深以為然的神情。
“諸位大師,你們想要個什么交代?”
殷素素已是武當之人,她之所以滅了龍門鏢局,更有為武當出頭之意。即便張三豐也認為這個徒弟媳婦下手太狠毒了一些,卻萬萬不可能將殷素素交給少林處置。見少林群情激憤,張三豐捋動頜下胡須。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蘊著不容置疑的韻味,話語尚回蕩在群雄耳中,可包括被殷素素打瞎一只眼睛的圓音和尚在內,一眾少林僧人盡數怒火消弭,暗罵自己動了瞋念。
“張真人,還能有什么交代,江湖中人遇到這種事,除了動手較量一場之外,還有其他選擇嗎?”
今日上武當山,是為了看戲的宇文拓聽到這兒,心道精彩的終于來了,揭破謎底。
當初敗在宇文拓手上的三渡都來了。經過這么長時間的修養,以三渡的身份地位,少林更不會吝嗇大還丹。因而,三渡的傷已痊愈。三渡雖是出家人,卻并不是那等身心抵達止水境界的得道高僧。
要不然,當年敗給陽頂天后,就不會坐了數十年枯禪,參悟出一套以金剛經為最高宗旨,喚作金剛伏魔圈的陣法。此番再見宇文拓,念起不久前宇文拓對北少林的所作所為,三僧統共五只眼睛,看宇文拓的目光皆在噴火。
宇文拓此言一出,渡劫怒火中燒,冷笑道:“邪帝,你既然這么說了,不如就由老衲師兄弟三人,再陪你斗一場,如何?”
嗡!
隨著渡劫此言,渡厄、渡難二僧向前踏出一步,三渡化為一個品字形,掌中武當弟子還回來的長鞭蠢蠢欲動,周身隱現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