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團幽藍色火焰,火苗雖在不斷躍動,卻沒有絲毫溫度,仿佛來自十八層地獄深處的鬼火。然而,一蓬塵土不慎被卷入其中,卻被瞬間燃燒為灰燼,灰燼卻并未隨風消散,而是凝為寒冰。
冰與火,融匯為一,不分彼此。
此刻,安世耿在離火玄冰功上的造詣,已然登堂入室。
轟!
宇文拓的天魔滅世拳之拳勁,不偏不倚的正中安世耿掌下浮起的幽藍火焰,魔影在接觸到藍色火焰的瞬間,便大展魔威,將這團融合冰火的火焰撕碎,簇簇細微火苗朝四面飛去,落于地表,則將地表之塵土融化冰封;落入尸骸上,則將尸骸燃燒為灰燼,又將骨灰凍結為堅冰;落于刀劍,精鐵鍛造而成的兵器在一瞬承受了冰與火的交替,為之斷裂,化為碎屑。
最后,撕碎幽藍火焰的魔影如噬魂的妖魔般,撲入安世耿的體內。
“啊!”
安世耿不過是一位宗師,宇文拓拳勁幻化而成的魔影入體,登時就讓這位玩世不恭的安爺,感受到凌遲切膚般的痛苦。伴著一記劇痛的慘叫,安世耿束發之發冠碎裂,三千青絲垂落,臉龐變得分外猙獰。
慘叫過后,這位雖無官無爵,但諸多大宋官吏都需讓三分的安爺,身軀陡然爆裂開來,化為齏粉。
“還有誰?”
弄死安云山、安世耿父子,對宇文拓而言,與捏死兩只螞蟻沒有任何區別,宇文拓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笑容,輕然轉身,朝向大慶殿方向,以最平淡的口吻道。
咕嚕!
宇文拓說得輕松,可旁人聽得這三字,即便蔡京、秦檜、傅宗書這等老狐貍,都為之不寒而栗。話音未落,場中就響起吞咽口水之聲,匯聚至一處,分外嘹亮。
一眾見慣了血雨腥風的大宋文武百官,吞咽口水之余,許多人的目光下意識般投向百官之首:太師蔡京!
蔡京早年便習得精深內功,但他的武功純粹是為了養生,幾乎從未與人動過手,交手經驗極度匱乏。事實上,見識了宇文拓的身手后,蔡京已意識到,即便自己親自出手,在宇文拓的手上,也最多只能走三招。
感知到以秦檜、傅宗書為代表的眾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蔡太師心中暗罵:
【一群王八蛋,這種時候指望老夫出頭,平常分銀子的時候,怎么沒想著讓老夫多分一份!】
雖心中暗罵秦檜等人不講義氣,但蔡京也清楚,這種時候,的確需要他出面。頂著眾人的視線,蔡京眼中流瀉出如水漣漪,如蕩漾的月華,向宇文拓身周三十丈內,僅有的活人:元十三限看去。
蔡京的目光內,隱含希冀,莫說是元十三限這等絕頂高手,即便不通武藝之輩,接收到他的目光,也會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元十三限身為蔡京的門下客,感知到名義上的主人:蔡京落于身上的目光,竟是恍若未覺。
一雙眼眸緊閉,收斂了全身氣機,仿佛是一尊雕塑般,毫無反應。
“完顏構,你是自己給寡人滾出來,還是讓寡人在這座皇宮里大開殺戒,把你給逼出來?”
蔡京與元十三限的互動,并未瞞過宇文拓。見元十三限拒絕了蔡京這個主人的示意,宇文拓心知,自己對元十三限的招攬并未白費,這個諢號大魔神的大宋武林絕頂高手,已對他開出的條件心動了。
若他今日能全身而退,元十三限也會舍棄大宋的一切,投效在他麾下。
當即,宇文拓心底升起一絲得意,反饋至面上,一聲長嘯,恍若虎豹雷音,在一身深厚功力的加持下,傳遍臨安皇宮的每處角落。
嘭!
此時的趙構,仍逗留在皇后吳鶯韻的寢殿:慈元殿,大內高手中最精銳的一批,被調到他的身邊,將整個慈元殿包圍的水泄不通,護衛趙構夫婦的安全。宇文拓的這一記暴喝,卻突破了大內高手的防線,徑直傳入慈元殿。
猝不及防之下,遭受音波的侵襲,被宇文拓蔑稱為完顏構的趙構,臉頰化為慘白,心膽巨震,雖坐在吳鶯韻的鳳床上,下身卻是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官家。”
宇文拓的這記大喝,吳鶯韻自然也聽到了,不同于趙構的對宇文拓又畏又恨,吳鶯韻絲毫不怵宇文拓會傷害她與腹中的孩子。窺到趙構這個便宜爹,被自己孩子的親爹一聲暴喝嚇得摔倒在地,吳鶯韻心生不屑:
【果然是完顏構,慫貨一個!還好本宮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若生出一個和你一樣慫的孩子,本宮不如直接掐死祂!】
心中雖這般想,吳鶯韻面上卻是不露絲毫異樣,見趙構摔倒在地,更伸手攙扶。
“宇文拓,你這狗賊,不要高興的太早!”
趙構方被吳鶯韻攙扶起來,便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吳鶯韻,臉頰遍布厲色,磨動滿口銀牙。
“朕這就去請能對付你的人,現在你有多囂張,稍后就有多狼狽!”
說到最后,趙構狠狠一揮袖,邁步就向殿外行去。
“官家!”
把守在慈元殿外的一眾大內高手,見趙構自殿中走出,忙不迭的行禮。
“你們,都隨朕來!”
“遵旨。”
………………
“邪帝,不要太囂張!我大宋有千軍萬馬,就算你武藝再強,也只會被活活耗死!”
前朝。
元十三限欲作壁上觀,靜觀局勢變化,若宇文拓能大獲全勝,這位大魔神也將順勢改換門庭。大慶殿內外的一眾大宋朝臣,聽到宇文拓再次將這大宋官家稱為完顏構,面上皆浮起難辨真假的怒意。
及至宇文拓的怒吼將息,曾經只是一個莊稼漢,卻在入伍后,不斷立功,最后被趙構冊封為曲陵侯的程始,舔舐了一下嘴唇,以此種方式驅散心頭懼意,伸手取過一柄鋼刀,跨步上前,朗聲道。
“程始,就你大宋的這些烏合之眾、蝦兵蟹將?”宇文拓并未忘記程始,聽到程始此言,抬首看了他一眼,嘲笑道,“莫說寡人身懷先天圣體,他們未必能耗死寡人。就算寡人沒有先天圣體,在你們耗死寡人之前,寡人也能殺得你們士氣盡喪!”
唰!
說到最后,一抹冰寒殺機自宇文拓眼中綻放,隨即,宇文拓緩緩舉起手中玉劍,遙遙對準大慶殿。
“寡人已經不想在這里陪你們玩游戲了。既然完顏構躲著不出來,那寡人就自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