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隨著囚車的破裂,內中現出一道偉岸身影。
昂藏七尺,赤裸著上半身,塊塊肌肉凸起,根根青筋恍如虬龍,灰白頭發披散,赤裸的軀體上隨處可見各種傷口,刀傷、劍傷、掌傷等等依次錯落,卻增添出一種野性之美,就如自蠻荒中走出的戰神。
此人脫困的瞬間,便仰天長嘯,嘯聲滾動如雷,似有沖破天穹烏云之勢。
鏘!鏘!鏘!
伴著長嘯,道道鋒銳劍氣自此人渾身毛孔內溢出,方圓三十丈內,任何事物接觸到自他身上溢出的劍氣,登時便留下道道劍痕。
“果然是關七!”
羅網探子,曾弄到一張關七的畫像,宇文拓探目望去,看清了那人的五官,正如所料,的確是本名關木旦的關七。
關七早已瘋癲,腦子里除了武功之外,只剩下愛妻溫小白,一旦脫困,便會在武者本能的驅使下,瘋狂的攻擊感知到的每一個人,將一身武功盡情施展開來,若是能控制住他,自是最好的殺戮工具。
但,想控制住關七這等高手,比讓他恢復理智更難。
正因如此,趙構意外擒下關七后,雖將之視為底牌,但礙于這是一柄雙刃劍,遲遲不曾動用。此番關七重得自由,怒吼囂天,一身熱血沸騰,可在旁人感知中,他就如一座行將爆發的火山,隨時可能淹沒所有人。
轟!
關七意識迷離,心頭唯留武者本能,一聲長嘯之后,這位絕世高手動了。雙拳轟出,兩道長達丈余的劍氣自拳頭上射出,橫掃八方,欲將所有人都卷入他的攻勢之下,與之進行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
“所有人都退開,讓關七對付宇文拓!”
此時,趙構再度發號施令。
咻!
關七雖然是一位世所罕見的絕世高手,但與一個瘋癲的絕世高手交手,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面子。隨著趙構的命令,大宋一方的人馬盡數后退,皆與關七保持了最少百丈左右的距離,誰都不想和關七交手。
宇文拓聽到趙構此言,也沒興趣和關七這樣的瘋子交手,運起萬魔群舞之輕功,分化萬千,迅速掠過長空,消失在此地。
“這就跑了?”
趙構見宇文拓分身萬千離開,先是一怔,隨后不屑的嘲笑道。
“狗屁邪帝,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話說一半,趙構扭頭看向黃裳,語氣涌起一絲恭敬,“黃裳先生,可否請您出手,留下宇文拓?”
嗖!
不愿和關七這等瘋子交手的宇文拓,以萬魔群舞之輕功輕松脫離戰場,身影融入滄溟,很快來至宮外。
皇宮之內,宇文拓大張旗鼓的闖入,大鬧皇宮,逼得趙構底牌齊出。連鎖反應下,以戒備森嚴著稱的皇宮之秩序,幾近崩潰。宇文拓在宮中與趙構、諸葛正我等人糾纏時,外多出不少人。
六分半堂:總堂主——雷損,大堂主——狄飛驚,大小姐——雷純等等;
權力幫:幫主——李沉舟,老幫主——燕狂徒,總管——柳隨風等等。
這些享譽大宋武林的人兒,躲在臨近皇宮的樓閣、酒肆之輩,居高遠眺,欣賞著皇宮內發生的一切。倏然,一抹黑影自雷損身前掠過,速度奇快無比,以致于雷損在一瞬間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啊!”
此念方生,一個雷損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就接踵而至,內中隱現恐懼。
“邪帝,你要做什么?”
躲在一座三層樓閣上的雷損與狄飛驚等人循聲望去,就見雷損之女——雷純,那雪白纖細的脖頸上,多出了一只手掌。在她的身后,出現了一道長袍如血,瀟灑俊美的身影,正是離開皇宮的宇文拓。
雷純雖為雷損之女,六分半堂的繼承人,但天生體弱,根本不會武功。此刻被宇文拓擒拿住脖頸,那張清純美麗的嬌顏,露出發自內心的恐懼。雷損見愛女被宇文拓擒住,虎目圓瞪,喉中發出低吼。
“雷總堂主,別誤會,寡人沒興趣傷害你女兒,只是想帶你女兒去見她親爹而已。”
宇文拓此言一出,雷損神色大變。
“邪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受制于人的雷純聽到宇文拓此言,美眸圓瞪,質問道。
宇文拓微微垂首,湊到雷純的耳邊,口中噴出的熱氣,落于雷純那白皙如玉的嬌顏上,惹得雷純俏臉飛虹:“寡人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你并非雷損的親生女兒,而是他的養女。你的親爹是關七,你娘溫小白,因為被你爹冷落,以為他不再愛她了,于是心生一計,故意跟對手六分半堂的雷損交往日頻,有意使關七生妒。”
“不過,雷損也是真心愛慕溫小白。但溫小白來投奔他的時候,跟關七已珠胎暗結,唯關七一直不知此事。溫小白就在六分半堂內分娩,產下一女。但實際上,對關七而言,不管武功、事業,反而都不及溫小白重要。但他偏偏失去了溫小白,只好把精力心神勉強集中于一處:武功,在這時候刻意求進,到頭來也得走火入魔。”
“關七發瘋后,武功雖越來越強,溫小白卻始終扎根在他心中,是喚醒他的唯一法門。可惜,溫小白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寡人沒有起死回生之能,也不想和關七這樣的瘋子糾纏。所以,只能帶你這個他和溫小白的女兒,去見關七了。”
“閉嘴!”
雷純的身世,在六分半堂內,唯有雷損本人知曉,雷損雖知道雷純是昔日的情敵、死對頭關七和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溫小白的女兒。但,因為對溫小白的愛,雷損選擇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索性將雷純當成親生女兒撫養長大。
豈料,今日竟被宇文拓揭穿。
身為當事人的雷純,聽罷宇文拓講述的這一切,再注意到‘父親’雷損的神色固然惱怒,卻并非遭到污蔑后的憤怒,而是一種真相被揭穿的惱羞成怒。當即,心中就信了七八分。雷損注意到雷純的神色變化,怒火中燒,自牙縫中擠出二字。
“雷總堂主,”面對雷損不無威脅的話語,宇文拓輕笑道,“何必憤怒,這些事糾纏了幾十年,也該做一個了斷了!”
哧!
話音未落,宇文拓一抹意味深長的目光投向不知何時,雙手已從袖中探出的狄飛驚。旋即,反手將雷純抱在懷中,腳下運起靈鶴身法,如在長空翩翩起舞的仙鶴,朝皇宮方向而去。
“放下我女兒!”
“邪帝,休走!”
……
見宇文拓真的要帶雷純去見關七,雷損神色巨變,怒吼一聲便追了上去。以狄飛驚為首的一眾六分半堂高層,亦急急忙忙的追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