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甫落,九條火龍相伴,如火神祝融降世的宇文拓,駕馭著九條火龍,朝已化為一輪太陰的黃裳沖去。
滋滋滋!
天地之火凝成的火龍之熾熱,可媲美太陽。操縱著這九條火龍的宇文拓所及之處,無形無質的虛空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絲絲縷縷的混沌之氣自這些窟窿中溢出,融入九條火龍內,為宇文拓的這招,更增三分火候。
轟隆!
以太陰法相包裹自身的黃裳不甘示弱,自身幻化的太陰玉盤,灑落無盡月華。每一片月華皆蘊著毀滅性力量,即便一位大宗師之境的高手,若不慎被擊中,也會落得個粉身碎骨之下場。
兔起鶻落之間,至陽至陰之力,便在長空發生最猛烈的碰撞,震動天地的巨響中,以臨安城為中心,維系天地平衡的陰陽二氣,被徹底紊亂,無盡光波于長空爆發,填充了方圓千里內,無數人的視野。
嘭!嘭!嘭!
駕馭火兮焚野這一式所化之九條火龍,迎戰黃裳這位絕代高手的宇文拓,在至陽至陰沖擊的瞬間,沖向同樣顯現真身的黃裳,拳腳齊出,刀槍劍戟棒等諸般兵刃之精髓,納入拳腳,欲與黃裳展開最赤裸最兇險的近身搏殺。
黃裳并非傻子,通過剛剛與宇文拓的近身戰,這位九陰真經的創始人心知,宇文拓所言不差,實戰經驗確是他的一塊短板。至陰至陽沖擊造就的炫目光影中,和宇文拓一樣,根本無法用雙眼看人,只能以高手之靈覺感應的黃裳,感知到宇文拓朝自己襲來,并未等在原地,而是主動拉開距離,螺旋九影、摧堅神爪、降魔大手印等招數盡數使出,阻攔宇文拓。
氣勢洶洶而來的宇文拓對上黃裳隔空打出的諸般強招,再度使出乾坤六絕,與之激戰。霎時,唯有宇文拓和黃裳才聽到的悶響,在這片煥發七彩的光幕內奏起,內蘊無盡兇險。
嘩啦啦!
天穹,淪為宇文拓與黃裳交戰的戰場,宇文拓和黃裳,在彼此造就的七彩光幕內,進行最后一搏。過程中,逸散出的氣勁傳遞至地表,無論是堅固的磚石,還是脆弱的木頭,承受了從天而降的恐怖威能后,皆抵受不住,如積雪般消融。
“難怪,大王明明是孤身一人,卻哪里都敢去。”
臨安城,承受了宇文拓和黃裳的這波沖擊后,徹底化為烏有,逗留在臨安城中的人兒,除了元十三限與李沉舟等人之外,再無活人。不,已不止是沒有活人這么簡單了,大至來不及帶走的牛馬等牲畜,小至老鼠、兔子都未能幸免。
不知何時,元十三限來至李沉舟等人身邊,集眾強之力,撐起一道漆黑屏障,阻擋天穹傾瀉下來的可怖力量。道道光波落于眾高手撐起的屏障上,縱然只是一些余勁,仍震得李沉舟雙臂發麻。
權力幫幫主抬首望天,縱然宇文拓與黃裳的身影被七彩光幕遮掩,讓李沉舟無法欣賞到這一戰最精彩的畫面,發自內心的敬畏仍出現在他臉上。
“這招天驚地動,實在太可怕了!以黃裳的陸地神仙之能,都可能敗在天驚地動的第三式上!”
趙師容被宇文拓救出,宇文拓展現出的手段,謀略,才能乃至于武功,讓李沉舟不得不說一個服字。因而,這位曾雄心萬丈,欲奪取大宋江山,讓自己那君臨天下的稱號名副其實的權力幫幫主,順勢將自己當成了宇文拓的手下。
趙師容、柳隨風,兩大護法、兩大天王等人,聽到李沉舟這么說,神色微動,嘴唇蠕動,卻什么都沒說。
“沉舟,你想給權力幫改個什么名字?”
燕狂徒看得出,兒子已徹底放下雄心,心底雖不愿兒子就這么放棄,但念起逐鹿江山的梟雄中,失敗者最后面臨的下場,更多的卻是由衷輕松。略顯靜默的氛圍,被燕狂徒的話語打破。既然已決定投效宇文拓,那權力幫這個犯忌的名字就不能再用了。
“叫碧落幫如何?”
這幾日,李沉舟一直在心里盤算此事,隨口道。
碧落:道家稱東方第一層天,碧霞滿空,叫做“碧落”。白居易《長恨歌》:“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碧落二字為幫名,雖不及權力有氣勢,但也差不了多少,隱含上承蒼天旨意之意,可在無形中表明本幫是在為天子效力。
“碧落幫?”柳隨風聽到李沉舟吐出的新幫名,呢喃道,“碧落幫!這個名字不錯。”
趙師容嘆道:“還可以!不過,從權力幫變成碧落幫,我感覺怪怪的。”
轟隆!
這些這座已成廢墟之城池內僅存的活物們交談間,爆發在蒼穹的巔峰對決,落下了帷幕。最后一記巨響,在穹蒼震動,撕裂漫天烏云,未散的陰陽二氣擾亂了自然規律,使太陽、太陰這不相見的兩大星辰,一并在穹蒼浮現,成就日月同輝之奇景。
噗嗤!
日月同天的奇景下,宇文拓與黃裳的真身再現。一抹潮紅,出現在黃裳面上,口中噴出的鮮血落在青色道袍上,化為朵朵盛開的血梅。
“這一戰,是老道敗了。”
自黃裳習武以來,在公平交手中,從未敗過。盡管,他之所以從未敗過,何嘗不是如宇文拓所言,交手經驗太過匱乏,但沒敗過就是敗過。今日,黃裳首嘗敗績,還是敗在一個功力、境界皆遜色的晚輩手中。
霎時,百感交集的苦澀滋味,遍布黃裳的心頭。但,這位傳奇高手還不至于敗了也不認賬,蘊滿苦澀滋味的言語,乘著簌簌寒風,傳遍方圓數百里,宣告了自己的失敗。
“前輩,承讓了。”
黃裳吐血受傷,火兮焚野之余勁,留在他的體內,非得閉關療傷不可。反之,宇文拓雖獲勝,但也付出了代價,經脈作痛,丹田中的功力所剩無幾。之所以能逗留在穹蒼,完全是靠吸取到的最后一絲天地之氣支撐。
聽得黃裳的認輸話語,宇文拓并未得意忘形,平靜回道。
“小鬼,后會有期!”
勝負已分,黃裳履行了他對趙構的承諾,不愿繼續逗留,施施然留下一句話,轉身破空而去,速度奇快,如劃過天穹的長虹,迅疾消失在宇文拓視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