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紹南,你變了!”
今日之前,在練霓裳的必殺榜單上,耿紹南即便不是第一,也不會跌出前五。但當年之事后,練霓裳遠走西域,不愿再踏足武當,耿紹南則留在武當,出家學道。二十年來,在練霓裳的印象中,耿紹南始終是當年那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小人。
今日再見,若非那張臉和她親手斬斷的斷指,練霓裳著實無法相信,面前這個謙和有禮的道人,真的是耿紹南!
有感昔年仇人的翻天變化,練霓裳遏制心頭悲痛,百感交集道。
耿紹南微微一笑:“不錯,貧道變了,但你和卓師弟也變了。貧道本以為,我們再次見面,已是黃泉。想不到,你和卓師弟竟會回到武當山。”
“不是他們變了,而是他們不得不回武當山。”宇文拓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道。
沖虛道人見卓一航被宇文拓一拳打死,化為飛灰,眼底遍布發自內心的悲痛。宇文拓此言一出,這位武當長老不解的問道:“邪帝,為什么他們不得不回武當山?”
宇文拓解釋道:“不久前,本座的大師姐,天山縹緲峰靈鷲宮之主:天山童姥派人送信給本座,稱同樣在天山上建宗立派的天下會向天山派發動進攻,攻破了天山派駐地——冰宮,天山派不得不逃離天山。”
“本來,本座還好奇,天山派在逃離天山后,能在哪里落腳。想不到,他們竟來了武當山。看樣子,是打算用卓一航的關系,托庇于武當的羽翼下。”
宇文拓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天山派一行身上,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滋味,除了曾做過綠林大姐大的白發魔女·練霓裳之外,其他人都恨不得找條地縫兒鉆進去。
“原來如此。”
“虧他們有這個臉!”
“卓一航竟拖家帶口的回來,真夠無恥的!”
……
見天山派一行并未出言否認,旁人登時信了七八分,毫不客氣的說起了風涼話。唯有一些見多識廣的武林前輩,暗自心悸。
天山派之源頭,可追溯至曾與大明開國太祖朱元璋爭鋒的梟雄——張士誠。
張士誠兵敗后,其子被部下稱為“少主”。這位“少主”生子張宗周,就是張丹楓之父。
張丹楓的師承,追本溯流是源于張士誠的那批部下的。他們將武藝教給陳玄機,即日后的玄機逸士,并派他去刺殺親生父親云舞陽,卻意外與同父異母的妹妹云素素發生了一段畸戀。最后,云舞陽、云素素父女雙雙自盡,陳玄機悲痛交加,發誓終身不娶。陳玄機門下有四大弟子:董岳、潮音和尚、謝天華、葉盈盈,其中謝天華又成為張丹楓的師父。
張丹楓有四名弟子:霍天都、于承珠、張玉虎、陳石星。霍天都的父親則是劍術大師霍行仲,當年霍行仲因戰亂避于西域,其人心雄萬丈,也曾遠游中原,矢志搜集各家劍譜,想以畢生之力,開創「天山劍派」。
霍天都父子兩代人,都致力于各派劍譜的搜集工作,立心要創出一派新劍法來。在張丹楓的指點下,霍天都劍法大成,初創天山劍法,卻與妻子凌慕華分道揚鑣。天山派剛開始分成南北兩派,南派為凌云鳳執掌,北派為霍天都當家,合并后定居于天山南高峰,在兩條冰川匯聚之處的冰塔群里。
晦明大師,本名岳鳴珂,正是霍天都的弟子;白發魔女·練霓裳,則是霍天都的妻子凌慕華的傳人。因而,天山派雖久居西域,但尋根溯源的歷史,卻可追溯到大明開國太祖朱元璋時期。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源遠流長的門派,竟被天下會打垮,不得不借卓一航的關系,尋求武當派的庇護。
以管窺豹之下,天下會及天下會幫主:雄霸之可怕,可見一斑!
“都給老娘閉嘴!”
被宇文拓揭了老底,耳中又盡是旁人充滿譏諷的風涼話,練霓裳悲憤交加,怒吼一聲,聲如狼嚎。
嗷嗚!嗷嗚!嗷嗚!
練霓裳是被狼群撫養數載的狼女,一聲怒吼,隱含狼族氣息,惹得武當山中的野狼遙相呼應,四面八方皆有狼嚎傳來。
“我天山派栽了又如何?武當派是否愿意庇護我們,是張三豐那老頭的事,輪不到你們插嘴!”話說一半,練霓裳嘴唇翹起,露出嗜血笑容,“你們這幫廢物要是再敢胡說八道,老娘不介意拿你們撒氣!”
“練霓裳,就你的性子,本座敢打賭,哪怕當初卓一航選擇了你,你和他也不會一直走下去。因為你自始至終,都是要別人來遷就你,從未去為別人想過!”宇文拓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再度對練霓裳做出評價。
練霓裳也不否認,冷笑道:“是又如何?”方開了一個頭,這位白發魔女看宇文拓的眼神就露出殺意,“宇文拓,一航的仇,老娘一定會報。遲早有一天,老娘要取下你的首級,祭奠一航在天之靈!”
“練霓裳,你應該慶幸,這里是武當山。”宇文拓冷然一笑,“如果這里不是武當山。本座不介意馬上找一個僻靜地方,將你先奸后殺!”
“無量天尊!”
正當此時,一聲韻味十足,超凡入圣,似要將整座武當山,渲染為一座不染塵垢之道家仙山的道號,自位于武當山之巔,被云霧繚繞,仿若天界宮闕般的紫霄宮內傳出,突破了無垠之距,仿若發出這一聲道號的人,擁有操縱時空的非凡手段。
悠悠道號落入解劍池前,將此地未散的殺氣消弭,令包括宇文拓在內的所有人,盡數打消動手之念。
是誰,誰能發出這等消弭殺氣,道韻綿綿的道號?
遍數武當派上下,唯有一人。
那就是——張三豐!
“諸位,到此為止。”
道號之余韻尚回蕩在此間,在場之人便盡數露出敬畏神色。旋即,一把固然蒼老卻不失中氣,隱含磁性的聲音接踵而至,為發生在解劍池前的一切下了結論。
“一航明知道回了武當山,很可能被老道處死,卻仍回來了,甘愿拿自己的性命換武當庇護天山派一事,老道答應了,這就安排諸位在武當住下!”
“邪帝,你也別和這些晚輩糾纏了,若你真的是來為老道祝壽的,就趕緊上來吧!”
“張真人既然發話了,本座豈能不給你面子?這就來。”猜出說話之人是張三豐的宇文拓,面對張三豐的親自邀請,輕狂一笑,邁開腳掌,帶著交出兵器的元十三限,朝位于武當山之巔的紫霄宮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