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注意到殷素素的神態,淡淡道:“十年前,俞三俠下山,意外獲得屠龍刀,本欲將這口屠龍刀帶回武當山。怎料在乘船時,遭到一人暗算,中了軟骨散之毒。”
“是誰,這個人是誰?”
不待宇文拓說完,俞蓮舟急不可耐問道。
宇文拓看了看殷素素,沉聲道:“這個人,便是殷素素的大哥,白眉鷹王·殷天正的長子:殷野王。殷野王暗算了俞岱巖,奪得屠龍刀后,因為和俞三俠并無恩怨,便請殷素素代為出馬,找了龍門鏢局,將俞三俠送回武當山。”
“為防止龍門鏢局總鏢頭都大錦疏忽大意,殷素素拿了一千兩黃金作為酬金,更警告都大錦若不能完成任務,就滅了龍門鏢局滿門。原本,都大錦只要將俞三俠安然無恙送回武當山,調理幾個月,俞三俠就能恢復。但,都大錦卻將俞三俠交到六個歹人手中,這些人認為俞三俠知道屠龍刀的下落,捏斷俞三俠的骨骼進行逼問。”
宇文拓說到此處,張翠山豁然回首,死死盯著身旁的愛妻,希冀愛妻能出言否認。然而,殷素素螓首低垂,一言不發,分明是默認了。
“三哥,我對不起你!”
愛妻的反應,佐證了宇文拓的話語,張翠山念起俞岱巖之所以會淪為廢人,全是因妻子殷素素與大舅子殷野王而起,心底升起無盡愧疚,一把拔出身旁的張松溪之佩劍,橫劍在脖,就待自刎謝罪。
啪!
張三豐早已注意到殷素素的神情,見張翠山拔劍在手欲自盡,隔空點出一道指力,落于張翠山手肘。張翠山只覺手臂一麻,利劍便脫手而出,被張松溪一把抓住。
“五弟,你這是做什么?”
“五哥,你瘋了不成?”
“五哥,你沒事吧?”
……
武當七俠肝膽相照,見張翠山險些自盡,宋遠橋等人盡數變色,將張翠山圍在當中。然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五人有意無意間,將作為張翠山妻子的殷素素,擠到了一邊,不給她靠近張翠山的機會。
“五哥,是我殷家對不起俞三哥,你若要為俞三哥報仇,就殺了我好了!”
被丈夫的師兄弟擠開,視線隔空交錯,與張翠山做了多年夫妻的殷素素,自張翠山眼中看到了隔閡。霎時,殷素素心底升起無盡凄涼,泣道。
“干嘛這么大的反應?”宇文拓冷冷道,“打斷俞三俠手腳骨骼的人,又不是殷野王殷素素兄妹。殷家兄妹在奪得屠龍刀后,并未為難俞三俠,托龍門鏢局將俞三俠送回武當山,就江湖爭斗而言,已是仁至義盡。”
“邪帝說的是。”
兩世為人的獨特經歷,賦予了宇文拓極其理性的思維。這番話傳入武當派眾人耳中,他們雖知宇文拓所言不差,但俞岱巖之所以會被打斷四肢骨骼,全是因殷家兄妹而起,著實做不到完全釋懷。
沉寂熟悉,愚茶道人語氣流露無奈,認可了宇文拓的觀點。
“再者,以當日那六人的武功,即便俞三俠身體完好,也絕不是他們的對手,想跑都跑不了。”頓了頓,宇文拓補充道。
事不關己的李寒衣聽到這兒,被勾起了好奇心,側頭道:“邪帝,那六人是什么來頭,竟如此厲害?”
武當眾人聽到這兒,也知俞岱巖真正的仇人是那六人,齊刷刷目光投向宇文拓,與俞岱巖兄弟情深的一眾武當二代弟子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去找那些賊人的晦氣。
“那六人中的兩個,是金剛門傳人,正是他們下手折磨俞三俠;一人是詐死的丐幫前長老——‘八臂神劍’方東白。”宇文拓解釋道。
宋遠橋聽到這兒,忍不住問道:“邪帝,你此言當真?八臂神劍·方東白的葬禮,宋某曾參加過,他竟還活著?”
宇文拓道:“非但還活著,而且方東白還在為蒙古人效力,得了一個阿大的名號,與那兩名金剛門傳人:阿二、阿三,皆是成吉思汗的侄子:汝陽王的家奴。”
呸!
方東白武藝高強,劍術超群,一身劍法施展開來,如有八條手臂般,八臂神劍這一名號,正是因此而來,俞蓮舟更與之相交甚厚。得知方東白非但在為蒙古人效力,更做了蒙古汝陽王的家奴,俞蓮舟心生不屑,啐了一口濃痰。
“還有兩個是玄冥神掌的傳人,一名鹿杖客,一名鶴筆翁,合稱玄冥二老!”宇文拓續道,“最后一人,做頭陀裝束,據傳來自被蒙古攻滅的花刺子模,因口不能言,武藝高超,得了苦頭陀這一名號。”
“玄冥神掌?”張三豐身軀一震,臉頰露出思索之色,“老道本以為,四十多年前,百損道人一死,這門歹毒陰寒的掌法也隨之失傳,想不到,百損道人還留下兩個傳人。”
“邪帝,若你所言為真,那傷我俞三哥的幕后元兇竟是蒙古人?”
武當七俠中,以張松溪最足智多謀,宇文拓雖未明言,張松溪仍想到了關鍵處。
宇文拓微微點頭,“不錯。根據本座得到的情報,擄走張無忌的,便是玄冥二老!”
“該死的蒙古人!”
“俞三哥的傷,還有無忌被擄走,我們定要報仇!”
“好個玄冥二老!”
……
宇文拓該說的已經說完了,緊閉嘴唇,罷口不言。武當派眾人則將一腔仇恨大半朝著蒙古人宣泄過去,咒罵連連。
踏!踏!踏!
這時,紫霄宮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前來祝壽的賓客之大部隊,終于到了!
“夠了。”
聽得自紫霄宮外傳入的動靜,張三豐神色一凜,發出一聲清喝,示意眾人到此為止,飛速吩咐道。
“翠山,你帶你媳婦去給岱巖請罪,就像邪帝說的那樣,在青松師弟為岱巖接續斷骨時,你們倆跪在外面。”
“是,師傅。”
張翠山聞言,充滿感激的望著張三豐,來到殷素素身邊,卻未拉起殷素素的手,接下師命。
“遠橋,蓮舟,松溪,梨亭,聲谷,你們迎接各路賓客。”待張翠山夫婦離開后,張三豐對在場的五名弟子吩咐道。
“是!”
武當五俠齊聲應諾,轉身朝殿外行去。與幾名師兄弟走在一起的殷梨亭,路過殿外的峨眉派所在位置時,百感交集的看了看‘未婚妻’紀曉芙,惹得紀曉芙俏臉慘白,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