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母小青、神姬雪緣聽罷宇文拓之言,不約而同的神色大變,眼中浮起發自內心的恐懼。這些年,小青與雪緣雖未見到‘神’之真身,但搜神宮內唯有他們這幾個真正意義上的活人。因而,這對義母女與‘神’也算朝夕相處。
她們都感覺到,‘神’的野心與瘋狂,與日俱增。倘若‘神’的軀體真的已衰老不堪,若是被他奪取了宇文拓抑或其他人的軀體,等待天下蒼生的,的確是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小鬼,你不是說,你猜到本座為什么要殺‘神’嗎?”
作為‘神’曾經的枕邊人,‘魔’白素貞無疑是最了解‘神’的人,沒有之一。宇文拓所言,雖只是沒有證據的猜測,但‘白素貞’心里清楚,宇文拓說得一點都不差。余光窺到小青、雪緣的神色,悠悠開口。
“說來聽聽。”
宇文拓正色道:“前輩,根據我搜羅到的情報,你是在為‘神’產下唯一的親生骨肉——‘白素貞’后,突然消失在搜神宮中的。當時,‘神’還沒有如此瘋狂,對搜神宮宣稱你練功走火入魔而死。”
“但,以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之精妙,您就算練功走火入魔,也頂多調理幾日,怎會尸骨無存?不久之后,‘神’招攬的那些奇人異士中的一些人,有心離開搜神宮,卻被‘神’以藥物洗去自身靈智,化為對‘神’唯命是從、忠心不二的獸奴。”
“最后,偌大的搜神宮幾乎被‘神’盡數化為獸奴,只留下少數幾個人為他辦事。結合你的理念,我不得不懷疑,是否你與‘神’的理念發生了沖突,所以他先下手為強,鏟除了你這個曾經的愛妻,未來的敵人?”
“一點都不錯。”
面對一位可以成為朋友的陸地神仙,宇文拓不愿得罪對方,只是說出最合理的解釋。聽罷宇文拓之言,‘魔’白素貞看他的目光中,浮起發自內心的贊賞,拍動雪白如玉的素手,贊道。
“當年,‘神’趁我產下女兒,端來一杯內藏千種毒藥的千毒之酒,并將我打落萬丈懸崖。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滅世魔身’上的修為,已超越了他。花費了數十年時間,我將千種劇毒盡數逼出。”
“待我活過來時,我的女兒——素貞,也已死在‘神’的鐵石心腸之下,‘神’開始將搜神宮變成他的一言堂。我雖然逼出了千毒之酒,但壽元只剩下七天,若返回搜神宮,定然敵不過‘神’。”
“因而,我利用這七天時間,先是悟出克制‘神’之天極摩訶的地極摩訶,隨后融匯一身所學,化為撬動輪回的六大魔渡,將自身信念、意志盡數轉移至一具年輕的軀體中,長存于世。”
小青、雪緣這對義母女,原本還不解作為‘神’之妻子的‘魔’白素貞,為何會背叛‘神’。待白素貞道破她與‘神’之恩怨后,母女倆對魔欲要殺神,再無半分芥蒂,注視魔的眼神,更隱現同情。
“這一次,便是殺‘神’最好的機會。”白素貞厲聲道,“小青、雪緣,你們將宇文拓這小王八蛋送到‘神’面前。憑本座對搜神宮的了解,會借機隱匿于獸奴中。待宇文拓與‘神’交手,一舉鏟除‘神’這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是!”
‘魔’白素貞對小青、雪緣所說之語,蘊著命令的口吻,但二女聽在耳中,卻不認為這有什么不對,義母女一并頷首,毫不猶豫的舍棄了‘神’,投靠至‘魔’的麾下。
應下‘魔’的命令后,雪緣抬起螓首,朝向宇文拓,眼中蘊著躍躍欲試的神色:
“邪帝,得委屈你一下了。”
“為了瞞過神,現在就要在你身上下困神鎖!”
“來吧!”宇文拓一臉無奈,四肢張開,靜待雪緣的手段。
咻!
雪緣雖不愛神將,內心更對神將很厭惡,但她也知道,神將對她的愛是真心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神將死于宇文拓之手,縱然雪緣并無殺宇文拓為神將復仇之心,卻不可能毫無芥蒂。
見宇文拓已做好準備,雪緣素手一揚,數道瑩白如玉的流光自纖纖素手中綻放,朝宇文拓射去。
嘭!
自雪緣手中綻放的流光,分別瞄準宇文拓之天關、神門、百匯等人體要穴,接觸到宇文拓的瞬間,化作流光的勁力便爆發出來,使宇文拓身軀發出低沉悶響。數聲悶響后,這些注入宇文拓體內的勁力在他體內糾結于一處,鎖住宇文拓之經脈,不給他運功機會。
旋即,宇文拓頎長身軀重重摔倒,砸在地表上。
“幾位,連扶都不打算扶一把嗎?”
宇文拓雖與白素貞、小青、雪緣達成共同誅殺‘神’的協議,但他還不會笨到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別人身上的地步。在雪緣施展這門搜神宮秘傳,被命名為困神鎖的手段時,宇文拓便暗自運功,護住自己周身。
困神鎖雖在他體內發作,但每一道勁力之畔,皆有蓄勢待發的本身功力守護。只需宇文拓心念一動,困神鎖便會被破開。摔倒在地后,宇文拓卻如一個失去了活動能力的廢人般,嘴里說著無奈話語。
“男女授受不親,委屈邪帝了。”聽到宇文拓這么說,小青踩著碎步來至他身邊,俯瞰著宇文拓,毫無歉意的來了一句。
雪緣亦道:“邪帝,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好了,你們帶這小混蛋前往搜神宮吧!”在場功力最強、智慧最高的‘魔’白素貞,雖不知宇文拓做了些什么,卻也猜得到,似宇文拓這等梟雄,不可能將希望寄托于旁人身上,唯恐小青和雪緣觸怒了他,不耐的打斷道。
“本座先走了!”
輕柔一語,‘魔’白素貞就消失在此地,猶如飛鴻,令皆有大宗師之境修為的小青與雪緣,只覺眼前一花,就不見‘魔’之芳蹤倩影。
“雪緣,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安排一輛馬車,再準備一具棺材。”見白素貞翩然而去,小青美眸微凝,側頭對身邊的義女道。
“是,娘。”
對于小青的這個吩咐,雪緣自是無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