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垂落,寒風(fēng)蕭瑟。
呼!呼!呼!
方面大耳,孔武有力的寇仲,返回臨時住處后,頭面滲出細(xì)密汗?jié)n,氣喘吁吁,臉頰盡是慌亂。
“仲少,怎么了?”
坐在一張木桌前的徐子陵見到寇仲這幅被嚇得半死的模樣,不解問道。
寇仲一臉后怕,“陵少,王世充告訴我,咱們的老朋友——宇文拓來了!”
聽得‘宇文拓’三字,徐子陵聳然動容,眉間浮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厭惡。當(dāng)日之會晤,寇徐二人雖因宇文化及之故恨屋及烏,不喜歡宇文拓,但對宇文拓并未上升至厭惡的地步。但,宇文拓大宋一行,與九陰真經(jīng)的創(chuàng)始人黃裳大戰(zhàn),明知天驚地動會造成怎樣的后果,仍悍然打出那招天驚地動,將臨安城夷為平地,數(shù)十萬之眾成為他與黃裳之戰(zhàn)的祭品,縱然其中并無寇徐二人的親友,也足夠平民出身的寇徐兩人,對宇文拓產(chǎn)生仇恨了。
“陵少。”
見到徐子陵的神情,寇仲補(bǔ)充道。
“咱們在來洛陽的路上,碰到宇文拓的小妾——婠妖女,單憑婠妖女一個,咱們就敵不過。更不用說,根據(jù)王世充的情報,婠妖女的師傅‘陰后’祝玉妍也來了。如今,她們多半已和宇文拓匯合。從現(xiàn)在起,你我必須把長生訣隨身鞋帶,以免碰到宇文拓后,當(dāng)了冤死鬼!”
“只能這么辦了。”
徐子陵放下手中酒碗,無力一嘆。
轟隆!
寇徐二人說話間,院門處傳來一聲巨響。伴著巨響,木制院門被轟碎,化為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木屑,漫天飛舞。飛揚(yáng)木屑中,現(xiàn)出一道高大魁梧,留著絡(luò)腮胡子的中年漢子,手中握著一口造型古樸的大刀。
“什么人?”
寇徐二人正在交談,怎料卻被人闖進(jìn)來。變故迭生,寇仲立即躍起,反手將被他命名為井中月的戰(zhàn)刀拔出,一刀朝院門處斬去。
寇仲、徐子陵出道時,皆以刀為兵,他們的刀法啟蒙是李靖所創(chuàng)的血戰(zhàn)十式,隨著一場場血戰(zhàn),寇仲逐漸脫出血戰(zhàn)十式的藩籬,走出屬于自己的路。徐子陵則棄刀不用,感悟天地自然,以自身為兵。
咣當(dāng)!
寇仲這一刀,帶起慘烈殺氣,將多年闖蕩中,目睹的戰(zhàn)場之血腥殺戮融入其中,頗具先聲奪人之效。與此同時,徐子陵也沒閑著,右手化為鐵拳,隱于寇仲雷霆萬鈞的刀勢下,朝來人的腰間轟去。
兄弟多年的二人配合可謂天衣無縫,一陰一陽的長生訣更達(dá)成完美平衡,足以對宗師中期的高手構(gòu)成威脅。然而,來人之武功,遠(yuǎn)超二人以往遇到的任何對手。寇仲雷霆萬鈞的一刀,竟被那口古樸大刀,非常輕松的擋下。
金鐵交擊之聲中,裹挾在井中月上的刀氣化為烏有。旋即,來者踢出一腿,不偏不倚的正中徐子陵陰陽相濟(jì)的一拳。
噗!
雙刀交戰(zhàn)的瞬間,寇仲就覺一股澎湃巨力自對方的刀上傳來,五臟六腑同時劇痛,身不由己的向后退出一步,張嘴噴血。以身軀為兵的徐子陵,也覺手臂劇痛,骨骼傳出脆響,與寇仲不分先后的口吐鮮血。
電光火石之間,寇徐二人同時飛退。暴退時,兩人已背靠著背,借助功力同源,為彼此療傷。
“前輩,我們好像不認(rèn)識你吧?”
數(shù)個呼吸,寇徐二人的傷勢便穩(wěn)定住,見對手并沒有追殺上來,寇仲仔細(xì)端倪對方容顏,萬分肯定,這個人和他們兄弟是初見,不解問道。
“老夫只是想試試你們的斤兩,對你們的小命沒興趣。”中年漢子冷冷一笑。
【就為了試一試我們,便差點把我們打死?】
寇徐二人聽到中年漢子此言,登時被氣樂了,這樣一句話不約而同的涌到嘴里,就待吐出。
“寇仲、徐子陵,好久不見。”
這時,自中年漢子身后,傳來一個寇徐二人雖只聽過一次,卻絕不敢忘的聲音。言語入耳的瞬間,兄弟倆齊刷刷露出如遇鬼魅般的神情。
“長生訣,該給本座了。”
自婠婠口中知曉洛陽城的初步情況后,宇文拓依仗不滅之身,藝高人膽大,便帶著霸刀離開住處,在洛陽城中閑逛,意圖一睹他前世記憶中大名鼎鼎的洛陽八景。
洛陽八景:一、龍門山色,二、馬寺鐘聲,三、金谷春晴,四、邙山晚眺,五、天津曉月,六、洛浦秋風(fēng),七、平泉朝游,八、銅駝暮雨。
洛陽城郭巍峨,宮闕壯麗,風(fēng)景優(yōu)美,勝跡如林。“八大景”就是散布在洛陽城的著名自然景觀、名勝古跡。但,今時今日,八景中的好幾種,尚未真正成型。加之,已入寒冬,再優(yōu)美的風(fēng)景,也因萬物凋零而失色。
因而,宇文拓帶著霸刀在洛陽城中轉(zhuǎn)了一個多時辰,只是欣賞了一下洛陽城的繁華。正當(dāng)宇文拓欲返回那座院落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寇仲,念起寇徐二人還欠自己一本長生訣,就帶著霸刀跟上來。
“邪帝,好久不見。”
【真見鬼,說曹操曹操就到!】
寇徐二人著實想不到,前腳他們還在說宇文拓,后腳就遇到對方,兄弟倆心中暗罵一句。
“邪帝,稍等片刻,我這就幫你取來。”
自那次遇到宇文拓后,寇徐二人心知,宇文拓會看在宋師道這個小舅子的面子上,放過他們一次,卻絕不會放過他們第二次。因而,與宋師道、宋玉致分別后,兄弟倆就返回埋葬傅君婥的幽谷,取出長生訣,帶在身邊。
此刻,宇文拓出言索要,寇仲機(jī)靈的應(yīng)了一聲,便朝房中奔去,留下徐子陵面對宇文拓和霸刀。
“邪帝,給。”
寇仲對宇文拓一點好感都沒有,又知道得罪不起宇文拓。以最快的速度找出長生訣后,寇仲就拿著那本單薄的小冊子回到院子里。手掌一抖,以玄金絲線鑄成,入水不濕、遇火不焚的長生訣,在空中打著旋兒,朝宇文拓飛去。
這一拋,凝著寇仲對宇文拓的怨懟與憤怒,灌輸了他的十成功力,恨不得將這本改變了他們兄弟命運的長生訣化為一件奇門兵器,取下宇文拓的首級。然而,面對寇仲狠狠拋來的長生訣,宇文拓神色平靜如水,輕描淡寫的伸出左手,無形氣勁隔空作用至刀槍不入的長生訣上,將其上攜帶的勁力盡數(shù)化解,就待抓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