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清院。
洛陽城中首屈一指的風月場所,但此地的姑娘大都號稱賣藝不賣身,想要讓這些姑娘獻身,除了拿銀子砸之外,便是展現出能讓她們傾心的本領。夜幕垂落,皎潔如玉盤的明月,懸掛在夜空中,灑落明澈光輝。
寒風呼嘯,帶來無盡寒意。往日里,縱然是寒冬臘月,曼清院依舊生意火爆,衣著華麗,不缺金銀的達官貴人如撲火的飛蛾般,朝曼清院涌來。更不用說,數日前,享譽神州,被譽為絕代才女的尚秀芳下榻曼清院。
然而,今日卻是個例外。
曼清院雖依舊營業,但那等紈绔二世祖大半在長輩嚴令下,不敢靠近曼清院。燈火通明的曼清院,時不時迎來各路賓客,卻大都是陌生人,許多人更本來絕不該出現在這等風月場所。
“‘妖矛’顏平照,好久不見。”
“‘神仙眷侶’褚明、花英,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白發紅顏’柳搖枝、花解語,聽說你們最近收心了。”
“‘南海仙翁’晁公錯,你也來了。”
“‘魔師’龐斑,幸會幸會。”
…………
今夜,便是宇文拓與摩訶葉約戰的日子。江湖傳聞,摩訶葉自斷六識,修成如來神掌前四式后,已破入陸地神仙之境;宇文拓自出道以來,先后與黃裳、夜帝兩位陸地神仙交過手,皆戰而勝之。
兩位陸地神仙在曼清院交戰,縱然他們有所克制,恐怕這座曼清院也得被拆了,稍有不慎,就得變成池魚。因而,除了一些藝高人膽大的前輩高手外,其他人縱然眼熱這一戰,卻不敢在這種時候出現在曼清院。
來至此處的各路高手大都互相認識,互相打著招呼。隨便哪一個,都是跺跺腳,江湖都得抖三抖的厲害人物。今日,他們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看客!
一眾成名多年的前輩名宿互打招呼時,道道目光朝曼清院三樓投去。三樓的陳設已被清空,盤坐著一名白衣僧人,雙目已瞎,手里持著一串以佛門高僧圓寂后的舍利子串成的念珠,時不時撥動,發出清脆聲響。
這名老僧身旁,豎著一支禪杖。
佛門禪杖,乃坐禪時警睡之物,并非如月牙鏟、方便鏟之類的利器。因而,佛門弟子多喜好用禪杖作為兵器。但這支禪杖卻與眾不同,頂端并非一枚枚圓環,而是一枚足有握拳大小,澄澈明透,毫無瑕疵,只是凝視數息,便心曠神怡的舍利子。
道道目光投至這名陷入假寐的老僧身上時,內里摻雜警惕,無奈,憤怒,尊敬等等不一的情感。這名老僧,正是這場約戰的其中一個主角,大唐左國師、極樂正宗宗主:摩訶葉!
摩訶葉自斷六識,修煉如來神掌一事,早已傳遍神州,他們皆有所耳聞。此番再見,這些多半曾與摩訶葉打過交道的成名高手們,發覺摩訶葉代表六識的六個器官,的確有被毀掉的跡象。盡管,在摩訶葉練成如來神掌后,他的這六個器官已恢復,可想到摩訶葉甘愿付出淪為活死人的代價,只為修煉如來神掌,做到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眾人心底都不禁對摩訶葉升起一絲佩服。
“師傅,宇文拓還沒來,莫非是怕了您?”
摩訶葉的身后,侍立著他包括李世民在內的六位弟子。隨著時間的推移,觀戰之人,逐漸占據了一樓大堂與二樓雅間,但此戰的另一個主角:邪帝·宇文拓仍未現身。今日,特意以玫瑰花瓣沐浴,將自己渾身洗的香噴噴的,穿著一件鵝黃長裙的沙也,來至摩訶葉身邊,不無嘲諷道。
“小丫頭,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哦!”
沙也此言一出,不待摩訶葉做出回應,阿賴、車離、法刑、陀羅四個師弟,都露出深以為然的神色。這時,自曼清院二樓傳來一個蘊著三分嫵媚的妙音。
嫵媚妙音內藏詭譎氣息,擾動沙也之內息,如一柄重錘,敲擊著她的臟腑,惹得沙也氣血逆行,一口鮮血就待噴出。來此觀戰的各路武林高手中,如晁公錯之輩,在聽到這個縱然已闊別多年,仍萬分熟悉的妙音后,露出懷念癡迷的神色。
“阿彌陀佛。”
沙也即將口吐鮮血時,一記蘊滿禪意的佛號奏起,落入沙也那對光潔瓊耳的瞬間,便讓沙也躁動的內息恢復平靜,鮮血返回體內。
“陰后,以你的身份,欺負本座的弟子。”
發出這記安撫內息之佛號的人,正是極樂正宗宗主:摩訶葉,以一聲佛號讓沙也避免口吐鮮血后,摩訶葉開口了。
“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吧?”
憑摩訶葉的修為,焉能不知說話之人的身份,正是已投效宇文拓,負責為宇文拓搜羅情報的陰癸派掌門:‘陰后’祝玉妍!
隨著摩訶葉此言,曼清院內的各路人馬,齊刷刷目光投向二樓雅間,內蘊警惕,好奇,緊張,癡戀等情感。
‘陰后’祝玉妍,乃成名數十年的女魔頭,嚴格意義上,與梵清惠、碧秀心、言靜庵等人的師尊是同輩中人。‘散人’寧道奇在世時,曾先后三次與祝玉妍交手,雖能戰勝祝玉妍,卻也奈何不了她。
數十年間,祝玉妍一直是大宗師以下最強高手之一。江湖傳聞,祝玉妍投靠宇文拓后,得宇文拓賜予邪帝舍利精元,已厚積薄發,躋身大宗師之境!
“摩訶宗主。”
面對摩訶葉的抨擊,帶著一眾陰癸派之妖魔鬼怪藏身雅間的祝玉妍并未順勢現身,媚笑道。
“奴家是被武林中人蔑稱為魔門的圣門之陰癸派掌門,眾所周知,我陰癸派最多的就是妖女,江湖上管奴家叫妖婦、女魔頭的人還少嗎?以大欺小,對奴家來說,豈非天經地義?”說到此處,祝玉妍語氣隱現調侃,“宗主如果想為徒弟出頭,奴家樂意奉陪。”
“但是,圣帝隨時都可能到,就算你真如傳言,躋身陸地神仙之境,若先和奴家交手,非但會損了銳氣,還會讓你的如來神掌提前漏氣,再和圣帝交手,奴家就可以幫你買棺材了!”
“哼!”
祝玉妍所言不虛,摩訶葉也明白這個道理,冷哼一聲,其中怒意震動曼清院,令一眾大宗師以下的高手,盡數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