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宇文拓看長生訣的眼神,盡是嫌棄。
“我有一個辦法,能助你一臂之力。”白素貞聞言,眉間浮起自信。
宇文拓問道:“什么辦法?”
“以我的元神,勾動你自身意念,讓你在一時三刻之間,提前進入陸地神仙之境。”白素貞沉聲道。
說著,這位驚才絕艷的奇女子,朝宇文拓探出光潔如玉的右手。
啪!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宇文拓對白素貞已滋生出信任,想了想,不覺得對方是那等不可理喻的瘋子,會無緣無故的暗算自己。面對白素貞探來的素手,思忖數息后,便將自己的左手舉起,將之抓住。
兩只手掌緊握,發出清脆聲響。盡管不是第一次肌膚相親了,但握住白素貞柔荑的瞬間,宇文拓仍不禁心神一蕩。
“不要抵抗。”
【想不到,這小色狼竟會相信我!】
以自身元神勾動旁人意念,對宇文拓這尚未開啟眉心祖竅的人而言,自是兇險至極。白素貞說出這個建議時,自己也沒想過宇文拓會答應。怎料,宇文拓只是猶豫了數息,就答應下來。饒是白素貞見慣滄桑,心底仍升起一絲甜蜜,注視宇文拓的眼神,柔情盡顯。
心湖雖波瀾起伏,白素貞面色卻一片平靜,簡短四字中,運起六大魔渡中最玄妙的往生渡。
嗡!
陸地神仙雖開啟了眉心祖竅,將自身意念與沉睡在眉心祖竅中的元神合而為一,但只有如白素貞這等驚才絕艷之輩,才能做到讓元神脫離軀體。往生渡是元神脫離肉身,奪取他人肉身之法門。
這一次,白素貞要做的,不是奪取他人肉身,而是以自身元神,護住宇文拓脆弱不堪的意念,助宇文拓感悟長生訣。往生渡運起的瞬間,白素貞光潔如玉,毫無瑕疵的額頭,便綻放七彩霞光。
七色光華彼此糾纏,最后化為豎起之天眼般的輪廓,一道明澈無瑕,毫無瑕疵,與白素貞本尊生得一模一樣,高約一尺的元神顯化,踩著輕快步伐,朝宇文拓行來。望著那道純澈圣潔的元神,饒是宇文拓心底存有一絲警惕,意念仍不禁變得癡迷。
自身意念逐漸迷離,一股解脫之感涌上宇文拓心頭,好似人世間的一切,都與他再無關系,脫離了這片固然多姿多彩,卻也存有無盡苦難的紅塵苦海,獲得佛家所言的大自在。
唰!
一剎那,宇文拓幾乎沉醉于這種自在中,好在一股溫潤氣息傳來,令他恢復過來。當宇文拓恢復,就見白素貞的純白元神,就在自己身邊,明悟自己此刻的狀態。眉心祖竅未開,自身意念與沉睡于祖竅中的元神未能合而為一。
雖在白素貞幫助下,暫時擺脫肉身這一藩籬,但脫離的只是一道紫金色流光,空殼般的肉身,被留在原地。
“去看吧!”
以自身陸地神仙修為,助宇文拓意識暫時脫離肉身的白素貞元神,護著宇文拓意念所化的紫金色虹光,來至長生訣前,柔聲一語。
“多謝。”
宇文拓的意念與白素貞的元神無比接近,原本宇文拓唯恐白素貞會趁自己意念脫體時暗算自己,或者奪取自己的肉身。怎料,白素貞根本沒有這種念頭。當即,宇文拓向白素貞傳遞這樣一句話。
嗡!
隨著此言,宇文拓操縱著自己勉強脫離肉身后,脆弱不堪的意念落于以玄金絲線制成,玄妙非常,據白素貞所言,乃天地大道之載體的長生訣上。脆弱的意念與長生訣發生接觸的瞬間,便有玄妙道音奏起。
繼而,宇文拓便覺長生訣上,那繁瑣精深的四千多枚甲骨文,盡數復蘇了般,每一個甲骨文都煥發瑩潤光澤,如大道之載體,闡述天地之奧秘。
“天長地久。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
伴著道音,玄妙廣博的字眼,在宇文拓眼前浮現,每一個字明明都是由筆畫勾勒而成,可宇文拓看在眼中,卻覺每一個字都蘊滿玄妙,仿佛組成這些字跡的并非筆墨,更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材料,而是道則。
組成長生訣的每一枚甲骨文,都變得如山高,與之相比,宇文拓意念所化的紫金色虹光,望著這些似有頂天立地之勢,明明他大半都不認識,可看到的瞬間,卻神而明之般,瞬間知曉是什么字的甲骨文,渺小如螻蟻。
【我雖修成不死之身,更手握滔天權勢,只需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就能決定無數人的命運。但與浩瀚天地相比,不過是一粒灰塵!】
這一刻,素來自負的宇文拓,竟而產生這樣一個念頭。
此念一起,宇文拓的狂妄自大之心,于長生訣這出自廣成子之手的道家寶典前湮滅,榮華富貴、名利權勢、如畫江山、如云美眷等等這些常人所追求的東西,這一刻無法占據宇文拓心靈分毫。
他之腦海,只存在一個念頭,那便是:參悟長生訣!
嗡!嗡!嗡!
求道之心一起,道音連環奏起,四千多個被進入神而明之之境的宇文拓明白其意的甲骨文蘊含的道則復蘇,于宇文拓意念所化的虹光前炸裂。每一枚甲骨文炸裂開來后,皆有一片微不足道的道則融入宇文拓所化虹光中,助他與天地大道貼合。
宇文拓完全忽略了時光,將自身沉浸于道則所化之汪洋。
“咯咯咯。”
不知過了多久,環繞于宇文拓身周的天地道則湮滅,宇文拓也脫離了神而明之之境。這時,忽有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宇文拓循聲望去,就見一道銀發成髻,一襲銀白道袍,容顏秀美清雅的倩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歡快如銀鈴的笑聲中,這道多半是昔年曾參悟長生訣之前輩高人之精神烙印的絕美倩影,夢幻泡影般消散在宇文拓眼前。
“天宗曉夢?”
這道倩影,今生雖是初見,宇文拓前世也不曾真正見過。可看到她的瞬間,宇文拓就知道她是誰了,不無驚詫的說出這個名字。
“這個人是誰?”
宇文拓驚詫曉夢,這位在他前世記憶中,存在于先秦時代之道家高人之精神烙印存于長生訣之上時,耳邊忽響起一個貌似板正,實則隱含醋意的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