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小半個時辰后,閔柔逸散出的劍氣,已將這片失去生機的空地,斬出千百道縱橫交錯的劍痕,冰霜神劍招呼了宇文拓渾身任意一個部位。可在閔柔無法置信的神情、李寒衣初始驚駭其后看好戲的神色中,宇文拓不動如山。
狂砍了宇文拓小半個時辰后,閔柔雖未能對宇文拓造成任何傷害,但一腔怨毒宣泄出大半,一身功力瀕臨耗盡,幾乎連握劍之力都沒了。反手將冰霜神劍插入地表,發釵凌亂,酥胸起伏,氣喘吁吁。
“閔柔,氣出夠了吧?”
因心中有愧,任憑閔柔朝自己招呼的宇文拓,抖了抖破爛的衣襟,拂去衣裳沾染的灰塵,似笑非笑道。
“邪帝,若非我殺不了你,定要將你大卸八塊,用你的血來洗刷屈辱!”
面對宇文拓的這個問題,閔柔硬氣道。
宇文拓自來到此處后,首度邁開腳掌,雙手負于身后,盡顯淵渟岳峙的宗師風范:“昨夜的事,到此為止。本座不說,你不說,寒衣不說,那就沒人知道了。”說到這兒,宇文拓一縷意味深長的眸光自閔柔身上掃過,“這,也是你今早醒來后,沒有大吵大鬧的原因,不是嗎?”
“哼!”閔柔怒哼一聲,卻沒有反駁。
“再者,石清想帶回被梅芳姑取名狗雜種的石中堅,必須做出讓步。無論是納梅芳姑為妾室,還是將梅芳姑變成外室,抑或者允諾在他死后,愿與梅芳姑合葬,都是對你的一種背叛,不是嗎?哪怕,這種背叛是建立在你的默許上!”
“梅芳姑擄走了你的兒子,更給你兒子石中堅起了狗雜種這個賤名,哪怕梅芳姑看在石清的份上,將這個孩子視為她與石清的骨肉,不會太折磨這個孩子,但她對你而言,仍是擄走你兒子,覬覦你丈夫的仇人!”
“偏偏,你還不能找她報仇。哪怕石清愛的是你,可梅芳姑無論武功、樣貌、才藝都在你之上。作為一個男人,如果能在妻子默許下,和一個各方面都勝過妻子的女人發生點什么,絕不會有人拒絕!”
說到最后,宇文拓一臉曖昧。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李寒衣捕捉到宇文拓的表情,心底升起醋意,沒好氣抨擊道。
刷拉!
閔柔一通發泄后,心緒已緩和了許多,宇文拓的這番話,如一桶冰水,讓她完全清醒過來。
“既然石清會做對不起你的事,甚至已經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宇文拓做出總結,“昨夜發生的事,你難道不能當成對他的報復嗎?”
“歪理邪說!”閔柔冷道。
“記住你說過的話,不會將此事告知旁人!”
木已成舟,宇文拓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狂砍了宇文拓半個多時辰,也未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閔柔已無殺宇文拓復仇之心,望著一丈之外的宇文拓,腦海浮起昨夜醉酒后發生的那一幕幕,心底竟升起一絲火熱。
靜默數息,讓心緒平復,閔柔沉聲道。
宇文拓道:“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閔姐姐,如果我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就讓我不得好死,全家死光光。”不待閔柔的目光投來,李寒衣就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再見!”
說了半晌話,閔柔耗費的功力已恢復小半,自保無虞。此時,她再也不想和宇文拓、李寒衣待在一起,最后望了望宇文拓,這位雪劍玉鳳來至坐騎之畔,翻身上馬,抖動馬韁,就待離去。
“不,應該是再也不見!”
話畢,閔柔策動坐騎,一人一騎朝大明境內奔去,消失在宇文拓視野內。
嘶!
目送閔柔離去,宇文拓不禁想起昨夜發生的一切,念起這位閔柔女俠是他前世記憶中大名鼎鼎的‘狗哥’之母,心底涌起一絲得意,心神失守。怎料,腰間忽傳來一股劇痛,垂首一看,就見李寒衣的兩根纖細玉指擰著他腰間的一塊軟肉。
“寒衣,你做什么?”宇文拓倒吸一口涼氣,吃痛叫道。
李寒衣松開宇文拓腰間軟肉:“給你一點警告而已!如果,你再敢招惹閔姐姐,我就給你戴綠帽子!”
“寒衣,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聽到李寒衣這么說,宇文拓頓時急了,握住那冰雪般冷寂的小手。
“怕戴綠帽子,就少拈花惹草!”素手被宇文拓握住,李寒衣俏臉泛紅,傲嬌來了一句。
………………
踏!踏!踏!
冷風呼嘯,皓月被烏云遮掩。
太陽,剛隱沒在西方天際。偌大的洛陽城,四通八達的街道已是一片空曠,縱然那等夜市的小販,今夜也選擇罷市。整個洛陽城,似從火樹銀花不夜天的偉大奇跡,轉為一座荒涼死寂,連一點生氣都沒有的死城。生活在洛陽城中的平民百姓,盡數關緊門戶,不敢露面。
洛陽城,為一股幽冷中蘊著壓抑的氣氛所統治。
在這片詭異氛圍中,散落在洛陽各處坊市內,來自神州各方勢力的代表,不約而同的離開住處,朝位于洛陽城最中央的宮城行去。腳步聲在空曠寂寥的環境襯托下,更顯嘹亮,自不同地方響起的步伐,竟匯聚至一處,化為響徹整個洛陽城的巨響,仿佛在這座宏偉神圣的城池中,迎來了數位頂天立地的巨人,正在撼動大地。
“夜黑風高殺人夜!”
離開住處,朝洛陽宮城行去的人兒之中,也包括宇文拓。
用過晚膳后,宇文拓就帶著白素貞以及祝玉妍師徒離開住所,霸刀充作護衛,跟在他身后。行走在空曠街道上,抬首望天,烏云遮月,側耳聆聽,整個洛陽城回蕩著嘹亮的腳步聲,讓宇文拓心湖泛起漣漪,忍不住感慨。
“三姐夫,此言差矣。”
好巧不巧,宇文拓說這句話時,恰巧李世民也帶著他的隨從離開住所,與宇文拓不期而遇。聽得宇文拓之言,與他有殺師之仇的李世民搖了搖頭,糾正道。
“今夜,未必會死人。但今夜之后,卻一定會死很多人。”
宇文拓側頭看向李世民,李世民的身后,亦步亦趨的隨著一批形容各異,有男有女,有美有丑,卻一眼就知并非池中物的男女。此刻,這些人都對宇文拓怒目而視,尤其一名挎著紅拂的貌美女子,注視宇文拓的雙目更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