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不知自何處而來的寒風,徘徊在荒山之巔,落于在場群雄身上,每個人都不禁升起由內而外的刺骨寒意。宇文拓已帶著自己的人馬,以及傳國玉璽、師妃暄、秦夢瑤離去,但眾人猶自立于這曾為靜念禪院的荒山之巔,久久不動。
及至山風來襲,寒意自骨子里涌出,似化成雕塑的眾人方開始活動軀體。
“結束了嗎?”夏王·竇建德,以自己都能感覺到游離的口吻道。
大明皇帝朱普照,在儒俠·史艷文陪伴下,就站在距竇建德不遠的地方,聽到竇建德這么說,以化名白玉京行走江湖的朱普照看了看他,“錯,是一切才剛開始。”話說一半,朱普照面露沮喪,更多的卻是斗志。
“宇文拓已得傳國玉璽,縱然佛門不會支持他,可只要這件寶貝在他手中,周國聲勢必將大漲。再加上邪帝·向雨田、白素貞等高手之加盟,只待宇文拓蕩平大理,進攻大宋,必可勢如破竹,一躍成為神州最強勢力。”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在那座十八羅漢陣中充當了降龍尊者這一角色的一燈大師,乃大理段氏前輩,曾當過大理皇帝。縱然一燈大師出家多年,已看淡名利權勢,聽到朱普照此言,禪心仍蒙上一層淡淡陰霾,合掌頌佛。
“皇上。”白衣勝雪,縱然兩鬢的斑白證明他早已不年輕,整個人卻透出豐神如玉之姿的史艷文聽得朱普照這番不無沮喪的話語,寬慰道,“縱然宇文拓已現一統天下之曙光,可在爭霸之路上,不到最后一刻,誰都不知會發生什么。”
“否則,昔年百戰百勝的西楚霸王·項羽,也不會敗給漢高祖劉邦了!”
“史師傅說的是。”朱普照只是感慨一二,尚不至于被徹底擊垮,來自史艷文的安慰,讓這位大明天子重拾斗志,“天下歸屬,還要在戰場上驗證!”蘊著勃勃斗志的話語中,以化名白玉京行走江湖,但日后恐再無人敢與他交手的朱普照帶著史艷文,朝山腳下行去。
“唉!”
瓦崗軍首領:李密,望著朱普照那沐浴在陽光中,充滿斗志的身軀,心底陡然升起惆悵,眉間隱現頹敗。百感交集的嘆息中,這位威震天下的瓦崗之主,亦帶著自己的人馬朝山下行去。
“告辭!”
“后會有期!”
“各位,有緣再見。”
…………
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傳國玉璽已落入宇文拓之手,連代表佛門行走江湖的慈航靜齋兩位傳人:師妃暄、秦夢瑤也被宇文拓當成佛門給他的賠禮,一同帶走。再加上邪帝·向雨田重出江湖,周國必聲勢大漲。
代表神州各方勢力而來的眾人,皆要將今日發生之事,傳回去。隨著朱普照的離開,各方勢力之代表,蘊著復雜情感的眼神對碰,吐出簡短話語各自離去。隨著各路人馬的離開,這座曾為靜念禪院的荒山,變得無比荒涼。
佛門眾人,在收斂了留在山上的遺骨后,亦選擇離開此處,不愿留在這個傷心地。
………………
咔嚓!
大唐秦王:李世民,率自己的人馬踏上返回洛陽的道路。一行人雖沐浴在明澈溫暖之陽光中,隊伍卻醞釀著無法以言語形容之凝滯壓抑,自李世民以下,每個人臉色都陰沉可怖。
今日的代天擇帝大會,李世民本已被佛門選為真命天子,即將獲得傳國玉璽。怎料,宇文拓竟恃強搶走這件寶貝,歸屬李世民麾下的眾人,想到自家秦王與傳國玉璽這等寶貝失之交臂,心情怎會好?
作為首領的李世民,雖城府頗深,可與傳國玉璽這件寶貝錯過,也難以保持平靜。一行人默默前行半晌,騎著一匹棗紅色戰馬的李世民,陡然拉動馬韁,令胯下坐騎人立而起。繼而,一記結結實實的重招,自李世民手中打出,內里雷電閃爍,朝遠處一棵枯樹打去。
伴著脆響,生長了數十年的樹木,被李世民一掌打斷。
“宇文拓,我誓殺汝!”
一掌斷樹后,心頭積淀著無盡憤怒的李世民,余怒未消,咬牙切齒的說出此言。
“秦王,冷靜!”
李世民恍如夜梟般的話語,傳入身后眾人耳中,眾人感同身受。沉寂片刻,長孫無忌策馬上前,以大舅子兼好友的身份,勸李世民不可被憤怒沖昏理智。
“無忌,我也想冷靜。”李世民勉強恢復鎮定,“可,只要想到傳國玉璽落入宇文拓手中。關隴門閥是宇文拓的玄祖宇文泰所創,直到現在,關中也有三分之一被他占據。自周國建立以來,關隴門閥因多了一個選擇,本就有首鼠兩端之意。”
“傳國玉璽落入宇文拓手中,以宇文氏與關隴門閥的關系,他日后揮軍北上,關中必人心躁動。試問,我怎么冷靜的下來?”說到最后,李世民面上已浮起發自內心的絕望。
長孫無忌正色道:“秦王,話雖如此,但關隴門閥不可能真的效忠已被隋文帝楊堅覆滅數十年的宇文氏。只要我大唐能證明,宇文氏已是昨日黃花,何愁關隴門閥不愿效忠大唐?”
李世民苦笑道:“這個道理,我當然懂!可,無忌你不要忘了,宇文拓身邊高手如云,他本人更身懷絕世神功,更修成不老不死之身,那招天驚地動,擁有覆滅數十萬大軍之能!面對這樣一個對手,我實在想不出有戰勝他的可能?”
說到這兒,李世民不無自嘲的補充了一句。
“看來,等回到長安,我可以向父皇建議,讓父皇直接向宇文拓投降了!既然他有不老不死之身,只要我李家安分守己,哪怕看在三姐的面子上,他也會給我李家一個富家翁當!”
李世民的這番話傳入其他人耳中,天策府的一干人馬,齊刷刷露出絕望神色。
比強敵更可怕的,便是殺不死且看不到哪怕一絲戰勝之希望的強敵!
“阿彌陀佛。”
李世民一行士氣低垂時,忽有似曾相識的佛號在他們耳邊響起。蘊著悲憫的佛號入耳,李世民一行盡數變色,目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他們的馬前,不知何時多出一名慈眉善目、眉發俱白的老和尚,身體矮胖,看來最少也有八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