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星被宇文拓護在身后,雖知自家姐姐不可能是宇文拓的對手,但怎么都沒想到,姐姐狂攻數十招,竟連宇文拓的皮膚都未能撕破。這一刻,長久生活在邀月陰影下的憐星,升起一絲安心。
似只要有身前的男人在,即便刀山火海,也沒什么值得懼怕的了。
“因為,你們都是江楓和花月奴的兒子!當江楓夫婦生下的其實是一對孿生兄弟,邀月帶走了一個,將他培養成移花宮的傳人,就是為了等這一天,讓你們兄弟自相殘殺,讓你們的父母死都不得安寧!”
承受邀月宛如撓癢之攻擊,宇文拓繼續發聲,揭破謎底。
“當年,憐星為在邀月手下保住你們的性命,向邀月提出這個計劃。今天,她不想看到你們兄弟自相殘殺,拿自己當籌碼,祈求朕阻止這一場人倫慘劇!”
轟!
宇文拓運起功力,傳遍整座峨眉山的話語,如回蕩不休的雷霆。然而,比起回蕩在天穹的音雷,他所說的這則秘密,更加震動人心。余韻尚激蕩在天穹,峨眉山上的每個人,心都被這則消息所觸動。
每個人都不敢相信宇文拓所說的話,但結合白晝發生的一切,以及邀月執意要花無缺與江小魚決斗,讓花無缺親手殺死江小魚的態度,不得不信。如獨孤一鶴、滅絕師太等見過江楓的江湖前輩,更不禁將江小魚、花無缺與記憶中的江楓進行對比,發覺這二人都長得很像江楓。
不,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花無缺比作為江楓兒子,卻臉頰存有傷疤的江小魚,更像江楓的兒子。
“原來如此。”
本已入寢的獨孤一鶴起身,緊緊握住劍柄,神色數度變幻,最后化為了然,相信了宇文拓的話。
“竟是這樣。”
馬秀真與孫秀青、葉秀珠、石秀雪這三名師妹闊別多時,今日好不容易回家,索性和三位師妹住在一起,由宇文拓的辟邪衛負責她們的安全。夜深人靜,四個小姑娘仍湊在一起,當宇文拓的話傳入,峨眉四秀姐愣在原地。
半晌,已對宇文拓形成條件反射般信任的馬秀真,一臉恍然的嘀咕道。
“我就知道,我和花無缺不該是敵人,應該是兄弟!”
“二師傅!”
身為當事人的江小魚、花無缺二人,第一時間相信了宇文拓的話。江小魚一臉激動,離開住所,朝花無缺的房間奔去;花無缺得知真相,念起二師傅的恩情,淚珠自眼眶滾落,對憐星這個近乎慈母般的恩師,全無絲毫怨懟,唯有散不開的感激。
………………
“啊!”
最關鍵的地方被說出,邀月耗費十幾年心血的計劃被毀。這一刻,這位平素高貴典雅,似月宮嫦娥下凡的移花宮宮主,徹底出離瘋狂,飽含怨毒的尖叫破空而起。隨即,邀月轉身朝外飛去。
事已至此,邀月自覺唯有殺掉江小魚和花無缺,才能讓自己的心得到一瞬的滿足。
“皇上,攔下姐姐。”躲在宇文拓身后的憐星無愧為最了解邀月的人,邀月甫動,她就猜到邀月想做什么了,忙不迭對宇文拓道,“她一定會親手殺了無缺和小魚兒!”
啪!
宇文拓隨手一點,一道精純凝練的指力破空,正是先天乾坤功的入門功夫:無雙指。指力后發先至,于一息的百分之一內追上欲走的邀月。伴著一聲脆響,指力游走邀月周身,禁錮住了她的一身功力。
唔!
正待離開的邀月,尚未明白發生了什么,就摔在地板上,檀口發出低吟。
“姐姐。”憐星見狀,終于自宇文拓身后走出,來至邀月身邊,手忙腳亂扶起自家姐姐。
“邀月,”宇文拓打量著被自己禁錮住一身功力后,已成為一個名副其實之弱女子的邀月,“你知道,在朕的眼中,你對江楓的感情是什么嗎?”
邀月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一身功力,骨子里的高傲卻沒有絲毫衰退,櫻唇緊鎖,一言不發。
“玩具!”宇文拓也沒指望邀月回答,“你只是將江楓當成一件最喜歡的玩具。因為,你骨子里就是一個占有欲非常強的人,小時候能為了樹上的一顆果子,將自己的親妹妹推下去,摔成殘廢;在發現江楓這么一個近乎完美的玩具后,就將之當成愛!”
“若你真的愛江楓,就不會坐視江楓死在十二星相手中了。”
“哼!”
邀月被禁錮住一身功力后,脫離了那種瘋狂狀態,聽罷宇文拓之言,冷哼一聲,并不否認。
“這十幾年來,你搞出這費心費時的復仇計劃,將自己最寶貴的歲月都浪費了。”宇文拓又道,“朕覺得,你不是為了折磨九泉之下的江楓夫婦,而是在折磨你自己。就算你的計劃成功又如何?”
“江楓一家死光了,燕南天一定會找你報仇。據朕所知,燕南天習得了鐵血大旗門的嫁衣神功。十幾年前,他雖被江琴欺騙,誤入惡人谷,被惡人谷五大惡人廢掉了一身武功。但,嫁衣神功的精髓就在破而后立這四字上,五大惡人廢掉燕南天的武功,其實是幫了燕南天的忙,助燕南天練成嫁衣神功。”
“嫁衣神功一成,燕南天人氣合一;就算你練成明玉神功第九重,令自身真氣化為漩渦,對上燕南天的嫁衣神功,最多伯仲之間。而且,以憐星對花無缺的感情,她一定不會讓這人倫慘劇發生,偏偏你又是最了解憐星的人,不會給憐星破壞的機會。所以,你一定會殺了憐星!”
將邀月抱在懷中的憐星聽到此處,臉頰浮起發自內心的悲傷。這么多年,憐星一直有一種感覺,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死在邀月這個姐姐手中!
“用自己的命,憐星的命,乃至于移花宮后繼無人,就此衰落為代價,只為換取一瞬間的快樂,值得嗎?”宇文拓運起大心魔咒,將言語化為暮鼓晨鐘,叩動邀月之心扉。
‘值得嗎?’
霎時,邀月腦海回蕩此三字,首度開始懷疑,自己這十幾年來為仇恨傾注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隨之而來,邀月神色巨變,氣血翻騰,心神陷入空前掙扎。
“啊!”
痛苦的哀鳴中,邀月在妹妹憐星的懷中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