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都城,錢塘。
“完了!周軍前鋒距錢塘只剩五百里了。”
“大宋兩百年基業,就要這么斷了嗎?”
“依我之見,當速調襄樊精銳勤王!”
“萬萬不可,襄樊精銳若被調回,蒙古大軍就可長驅直入!”
……
自宇文拓與黃裳一戰,將臨安城摧毀后,大宋便遷都錢塘。被宇文拓起了完顏構這一綽號的大宋官家趙構,苦撐了半年多,待皇后吳鶯韻的孩子降世,親自取名為趙澤后,終于心力耗盡,一命嗚呼。
大宋朝臣擁小皇子趙澤繼位,太后吳鶯韻臨朝,諸葛正我、蔡京、傅宗書三人為輔政大臣。隨著登上輔政大臣寶座,原本對蔡京俯首帖耳的傅宗書,勢力不斷膨脹,已有與蔡京分庭抗禮之勢。
然,禁軍兵權掌握在六五神侯·諸葛正我手中,代兒子趙澤執掌部分皇權的吳鶯韻,更有意在蔡京與傅宗書之間制造平衡,不讓任何一方做大至威脅皇權。因而,三位輔政大臣雖明爭暗斗,卻讓局勢維持在微妙平衡中。
奈何,這種微妙的平衡太過脆弱,周國大軍殺至,更宣告大宋末日降臨。
這日,朝會。
朝會方召開,隨著兵部匯報元十三限統率的大軍,距錢塘只剩最后五百里路程,井然有序的朝會瞬間大亂。一個個平素風度翩翩,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自詡的朝臣,如無頭蒼蠅般在金碧輝煌的殿宇中亂竄。
雜亂言語紛起,內凝無盡絕望。
“夠了?!?/p>
小皇帝趙澤剛滿一周歲,尚無法在鎏金寶座上坐穩,只能由太后吳鶯韻抱在懷中。穿著一件金牡丹鳳凰長裙,青絲挽起,以步搖與鳳簪作為點綴,身前垂落輕紗的吳鶯韻,聽得下方嘈雜,修長如柳葉的黛眉輕蹙,一聲嬌喝。
“誰再敢多嘴,就割了舌頭!”
嗆!嗆!嗆!
吳鶯韻臨朝后,為了避嫌,將大宋著名女將蕭元漪自襄樊調回,充任禁軍頭領。此時,一身戎裝,盡管眼角魚尾紋證明已不年輕,卻猶自風姿綽約的蕭元漪,帶著百余名禁軍侍衛守在殿中。
吳鶯韻一聲令下,殿中禁軍士兵紛紛拔出佩刀,鋼刀出鞘之聲匯聚至一處,分外清脆,溢出的寒意,讓殿中氣溫驟降。隨之而來,爭吵不休的文官武將們,紛紛閉嘴,許多人第一時間返回原位。
“哀家沒興趣聽你們斗嘴,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抵擋周軍!”
示意蕭元漪以武力警告群臣后,美艷大方的吳鶯韻清了清嗓子,義正詞嚴道。
“啟稟太后?!?/p>
大慫朝堂,懂得軍事之人并不多,首屈一指無過于諸葛正我。吳鶯韻話音未落,須發雪白,臉頰遍布褶皺,仍愿為大宋嘔心瀝血的諸葛正我出列。
“周軍自入境以來,對百姓秋毫不犯,每到一地,都開倉放糧,處死貪官污吏,更有碧落幫呼應,兵鋒所及,諸多城池往往一觸即潰,輕松收編我大宋之兵。如今,元十三限已擁兵十萬,宇文傷也擁兵五萬?!?/p>
“兩支大軍左右夾擊錢塘,即便將錢塘周遭城池盡數放棄,加上宮中禁軍,我大宋可用之兵也只有三萬。這點兵力,對上十數萬周軍,根本不是對手。以老臣之見,如今只有遷都這一個選擇了。”
說到最后,諸葛正我遍布褶皺的臉龐,浮起發自內心的絕望。
“咳咳咳?!?/p>
諸葛正我的話固然難聽,但在場的明白人都知道,這位諸葛神侯說的一點都沒錯。話音甫落,老態龍鐘,隨時都可能進棺材,卻始終吊著最后一口氣的蔡京發出急促咳嗽,拖著百病纏身的身體走出。
“啟奏太后,老臣以為,諸葛神侯所言不虛,錢塘守不住了,必須遷都!”
“遷都?”
吳鶯韻從來都不擔心自己與兒子的安危,但內心深處,念起自己與害死趙構的兇手宇文拓私通,還生下一個孩子,將之扶上大宋官家之寶座,不可避免的存有幾分負罪感。如今,大宋滅亡在即,更讓她對已死的趙構產生了一絲愧疚。
聽得素來不和的諸葛正我與蔡京,一致建議遷都,溫潤視線掃過傅宗書,儼然也是默認之勢,吳鶯韻咀嚼著兩位重臣的提議。
“還能遷到哪里去?大宋疆域已是周軍的口中食,無論遷都到哪兒,都避不了周軍的兵鋒!”
“太后,我們可以效仿先皇!”
吳鶯韻此言一出,群臣盡數默然。沉寂半晌,方有一名宗室子弟壯著膽子給出建議。
‘效仿先皇?跑到海上嗎?’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不禁嘴角抽搐。
昔年,趙構在金軍兵鋒下,四處逃竄,鬧出搜山檢海之笑柄。但,當時宋軍還有相當的力量,待局勢穩定后,完顏構就從海上跑回來了??扇缃?,大宋疆域眼看都要掛上周國的旗幟,海外又無島嶼棲身!
“效仿先皇不可行!”吳鶯韻冷聲道,“先皇被宇文拓蔑稱為完顏構,成為神州笑柄。哀家不能讓澤兒成為完顏澤。后世之人提起他,就想到他和先皇一樣,只會逃跑!縱使大宋亡國在即,哀家也要讓大宋亡的有尊嚴!”
吳鶯韻這番話,著實有些大逆不道。但,大宋已是她的天下,群臣也知如逃到海上,就再無返回神州之機會。再者,要是趙澤也逃到海上,正如吳鶯韻之言,的確會和完顏構一樣,成為千古笑柄。
“娘娘,您的意思,莫非是調襄樊精銳回來?”
十數息后,身為數朝元老的蔡京壯著膽子打破凝滯,如是一問。
吳鶯韻一臉苦澀的搖頭:“調襄樊精銳回來?這更不行!蒙古大軍之兇殘,不遜于金軍。襄樊精銳一旦失去城池之掩護,定會遭到蒙古大軍的追殺,即便回師錢塘,能保住一半就是好的了。”
“屆時,蒙古大軍長驅直入,我大宋的罵名就更大了?!?/p>
嗚嗚嗚!
吳鶯韻說的一點不差,目前局勢已成死局。無論怎么選,都只會讓大宋繼續朝大慫方向發展。殿中群臣想到要當亡國之臣,為之凄然。如蔡京等親身經歷過靖康之恥的人,更重拾昔年痛楚。
不多時,殿中響起痛苦的哽咽,淚水揮灑,頓成哀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