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鏡人欲讓蒼越孤鳴背起本就屬于他的責任之關口時,元十三限與諸葛正我,這在宇文拓眼中,無聊至極,可在旁人看來,精彩紛呈的決斗,已進行到最后。
驚艷一槍、傷心小箭!
六五神侯·諸葛正我、大魔神·元十三限享譽武林的兩大絕技不分先后的使出。
出招前,諸葛正我尚兩手空空,當他決意使出驚艷一槍時,空空如也的手中,陡然多出一支七尺長槍。長槍一抖,槍花炸裂開來,鋒銳槍芒鋪天蓋地般浮現,似將蜀中唐門大名鼎鼎的暗器:暴雨梨花針,化入自身槍法,成就暴雨梨花槍。
不同于暴雨梨花針之幾近無窮無盡,諸葛正我這酷似暴雨梨花槍的驚艷一槍,所有的威力積聚于一點,未有絲毫浪費,撼動虛空。
反之,元十三限亦不遑多讓。
諸葛正我的驚艷一槍將出未出之際,元十三限背上的弩弓已出現在手中,一支精鐵鍛造而成的弩箭化為血色閃電射出。這一擊,凝著元十三限數十年來對諸葛正我的怨恨,以及自身的尊嚴。
奪命箭矢之速度,已超越人類思維極限,更勝音雷。
轟隆!
數十年間,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交手數次,明明元十三限的武功、才智不在諸葛正我之下,卻每每都敗給諸葛正我。今日這一戰,誰都知曉結果會是什么,仍吸引了萬千看客。兩記曠世絕招對拼瞬間,神雷炸裂開來,填充了看客們的視野。
咚!咚!咚!
今日在場的自在門之人,并非只有四大名捕,還有如天衣居士·許笑一夫婦等人。神雷炸裂,視野被炫彩流光填充。自在門中人的心劇烈躍動,匯聚至一處,成為神雷未散之余韻。
不知過了多久,飛揚塵土重落大地,此戰之勝負呈現于眾人面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慘烈畫面。
以青石搭建而成的擂臺,承受了兩位大宗師后期的絕世高手之沖擊后,消失在大地上,已不復存在。原地徒留一枚深達丈余,縱橫五尺的深坑。諸葛正我、元十三限,這對宿敵兼師兄弟的高大身軀,屹立于深坑中。
滴答!滴答!滴答!
決勝的一招,元十三限的傷心小箭,自諸葛正我的胸口穿過,鮮血順著裸露的箭桿滴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諸葛正我的長槍卻是從元十三限的臉頰側過,只留下一道血痕。
“師叔!”
“世叔!”
“師弟!”
……
勝負已分,自在門一行見此情景,莫不悲痛,身為諸葛正我、元十三限二人師兄的天衣居士·許笑一,更老淚縱橫。自在門中人擔憂諸葛正我,驚呼悲號之余,就待躍入坑中。怎料,卻被諸葛正我豎起一只手制止。
“師弟,為什么不殺我?”
一縷眸光從諸葛正我眼底泄出,落于胸前。元十三限的傷心小箭,射穿了諸葛正我的胸口,卻非致命的左胸,而是右胸。以元十三限的本領,絕不會射偏,諸葛正我更知元十三限對自己的恨。
這一戰,他已做好死在元十三限手上之準備了。怎料,元十三限竟在最后關頭手下留情。
“你又為什么不殺我?”
元十三限并未回答諸葛正我這個問題,視線掃過諸葛正我的長槍。一如元十三限手下留情了般,諸葛正我也選擇了手下留情,于最后關頭將長槍向一旁偏移了三寸。
“咳咳咳。”
面對元十三限的這個問題,諸葛正我嘴唇蠕動,正待回答。怎料,牽動了傷勢,發出急促咳嗽,點點鮮血飛濺。
“師弟,你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想活了。大宋已滅,有無情這層關系,只要鐵手他們老老實實的,周皇不會為難他們。既然如此,這些年你一直想要我的命,我不如把自己的這條老命給你!”
說到最后,諸葛正我面上盡是看淡生死的灑脫。
“我不殺你,是因為我已經打敗了你!”元十三限禮尚往來,回答了諸葛正我的問題,“諸葛正我,你所支持的,是一個腐朽的王朝,我卻投靠了一個充滿朝氣的新國家;你效忠的君主,是一個懦弱不堪的昏君,完顏構三字恰如其分;我效忠的君主,卻是一個雄才大略,已有鯨吞天下之勢的偉大帝王。即便千百年后,史冊上我的名字也要壓倒你。既然如此,我何必讓你去見小鏡!”
小鏡?智小鏡!
隨著元十三限吐出這個名字,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乃至于作為旁觀者的天衣居士夫婦,面上皆有悲愴浮起。
話語落下,元十三限豁然轉身,縱身一躍,脫離了坑洞。恰好,一縷明澈陽光灑在元十三限的身上,映襯的這位大魔神,無比偉岸。
“我輸了。”
險死還生的諸葛正我,對大宋已仁至義盡。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他也死志已去。望著元十三限的背影,數十年來一直壓過元十三限一頭的諸葛正我,首度感覺自己成了元十三限的手下敗將,心底破天荒的升起一絲挫敗,唏噓道。
元十三限離開,天衣居士夫婦第一時間來至坑中。因身體孱弱,本身武功不及兩位師弟,卻習得一身醫術的天衣居士,來到諸葛正我身邊后,運指如飛,連點諸葛正我胸口數處穴道,封住仍在淌血的傷口,織女一把拔出貫穿諸葛正我的箭矢。
“皇上。”
終于戰勝諸葛正我,元十三限在一瞬的歡喜后,心頭多出無法以言語概括的空虛,好像生命已失去了意義,拖著疲憊身軀漫無邊際的行走,最后來至宇文拓身邊。仍被宇文拓抱在懷中的無情,黑亮如玉的美眸打量著元十三限這位師叔,眼底泛起感激眸光,令元十三限自迷茫中醒來。
“元老。”
宇文拓看出元十三限的迷茫,柔聲道。
“如果朕沒記錯,你應該還有幾名弟子,抑或者現在收養一個。如此一來,日后你打下的家業也有繼承人!朕給你十天的假期,等修養好了,隨朕出征!”
“去哪兒?”元十三限隨口問道。
“襄陽!”宇文拓微微一笑,吐出蘊著千鈞之力的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