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劍嗎?”
四方城,位于西域,瀕臨徐驍、徐鳳年父子的北涼,雖雄踞一方,但兵馬不過數萬。因而,昔年歐陽飛鷹、司馬逸、皇甫忠、上官云四兄弟建立四方城后,不敢僭越帝王稱號,選擇以城主這一身份自居。
十幾年前,四方城發生了一場政變,司馬、皇甫、上官三家盡滅,由歐陽飛鷹接任城主之位。因西域距離中原太遠,關于軒轅劍的消息與另一則消息是同時放在四方城城主歐陽飛鷹面前的。
“想不到,軒轅劍竟會認宇文拓為主。”
歐陽飛鷹穿著一件青黑色長袍,整個人透出一股文質彬彬的儒生風采,渾然不似一方霸主,更如一個飽讀詩書的中年文士。隨著話語,歐陽飛鷹邁開雙腿,在殿中踱步起來。大殿內,除了這位四方城之主外,還有一人。
一名身穿錦衣,五官俊美如玉的青年,額頭點著一點朱砂,襯托的他整個人渾然不似凡俗之人,如天上謫仙。可惜,謫仙,謫仙,終究存有缺陷。這名豐神如玉的青年,竟坐在一張金龍輪椅上,表明他是一個殘廢。
“城主,你覺得宇文拓會如何對待上官燕?”
西域武林第一神醫:‘賽華佗’歐陽明日!
隨著軒轅劍消息一同傳入西域的,還有軒轅劍被師妃暄發現的前因后果。歐陽明日得知上官燕落入宇文拓之手,發自內心的擔憂她之安危。
歐陽飛鷹目光一掃,窺到歐陽明日面上擔憂,不禁念起自己與上官燕的母親丁雪蓮,暗自感慨:【丁雪蓮母女真是好大魅力,老夫愛慕丁雪蓮,卻得不到她;明日又愛上丁雪蓮的女兒,卻也得不到她!】
“不好說啊!”
盡管歐陽明日從未明言,但歐陽飛鷹通過歐陽明日有意無意泄露的一些訊息,已猜出這個聘請的國師,正是當年被他拋棄的兒子。老謀深算的歐陽飛鷹看得出,兒子對自己心懷芥蒂。因而,歐陽明日不愿認他這個父親,歐陽飛鷹也樂得裝糊涂。
看出歐陽明日對上官燕的深情,歐陽飛鷹心中感嘆,口中卻道。
“根據佛門放出的消息,軒轅劍泄露,雖是師妃暄偷聽了宇文拓與向雨田的對話,但古木天、上官燕師徒,多少有些責任。以老夫之見,宇文拓恐怕不會輕饒了上官燕!”說到最后,歐陽飛鷹雖極力壓制,面上仍浮起一抹懼意。
歐陽明日聽到此處,不禁想起宇文拓平素行事作風,心臟劇烈躍動,面上浮起發自內心的慌亂。
“國師,既然你擔心上官燕的安危。”歐陽飛鷹窺到兒子神色,施施然道,“不如隨老夫去見一見宇文拓,當面問他就是了。”
“城主,您要前往中原?”歐陽明日聽得歐陽飛鷹此言,為之一驚。
歐陽飛鷹露出苦笑:“這些年,老夫雖獨霸一方,但四方城兵不過數萬,老夫這個四方城城主,也是個草頭王。軒轅劍現世,預示神州即將一統。無論軒轅劍擇主何人,老夫若以四方城歸降,怎么也能換一個公侯數代吧?”
說到這兒,歐陽飛鷹深深凝視歐陽明日一眼,其意不言自明。
“是嗎?”
四方城雄踞西域,歐陽飛鷹堪稱西域無冕之皇。但,隨著歐陽飛鷹這一眼,歐陽明日首度意識到,四方城之外,還有更廣袤的世界。他們這些人,只是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首度感覺面前這個不愿承認的父親,已經老了。
呆怔少許,歐陽明日吐出百感交集的二字。
…………
“天刃刀、貪狼劍!”
四方城外,邊疆老人與古木天的隱居地。
邊疆老人、古木天獲得刀神·關天仇的傳承,昔年曾縱橫江湖。但,隨著年事已高,這兩個老家伙選擇歸隱西域,過起閑云野鶴的日子。隨著消息傳入西域,宇文拓派出的人,也將另一把神兵——貪狼劍,送至古木天手中。
一同送入邪神·古木天之手的,還有他之愛徒:雪花女神龍·上官燕的親筆書信。
寂靜夜色下,古木天坐在涼亭內,打量著放在面前的一對刀劍,兩口兇悍絕倫的神兵,若是古木天年輕時,必定非常喜歡。如今,他卻覺得這對刀劍,未免太過兇戾。加之,愛徒書信所言,更讓這位縱橫江湖的邪神,百感交集。
無奈,痛苦,憤怒,悲哀等情緒次第綻放,最后化為無可奈何,嘴里呢喃此二字。
“古老頭,有些事如果反抗不了,只能接受。”
邊疆老人將古木天的神色變化看在眼中,端起面前的粗瓷茶壺,為他倒了一杯苦茶,淡淡道。
古木天回過神,苦澀道:“是啊,只能接受!不然呢?報復,我的這點本事,若去行刺宇文拓,恐怕連宇文拓的面兒都沒見到,已被亂刀剁成肉醬了。”
隨著此言,縱橫一生的邪神,面上浮起發自內心的頹廢。
邊疆老人道:“上一次,如果不是邪帝看在師傅他老人家面子上,你我已經死在他手上。雖然軒轅劍的事,不是從你我口中泄露的,但終究與你我有關。宇文拓沒殺了你我泄憤,已經不錯了。”
說到這兒,邊疆老人屈指輕彈面前的絕世兇兵:天刃刀,發出清脆聲響。
“天刃刀、貪狼劍,內藏絕世武功——殺破狼。雖然兵器和武功都太過兇戾,若論價值,卻絕不遜于你的龍魂鳳血。”
古木天點頭,“不錯。但,正因這對刀劍太兇戾,無法延續我的刀劍情啊!”
說到最后,古木天連連搖頭。
邊疆老人揶揄道:“古老頭,你又鉆牛角尖了!既然你覺得這對刀劍太兇戾,我們不如去沙漠之甍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足以消弭兇戾的神材,重鑄這對刀劍,消弭內中戾氣,將殺破狼化為一套威力強大的刀劍合璧之招。”
“雖然這對刀劍未必能產生如龍魂鳳血般的深厚情誼,但多少也是個彌補!”
“只能如此了。”邊疆老人所說,已是最后且唯一的辦法。古木天縱心有不甘,卻知曉他根本沒有報復宇文拓的能力,只能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