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平身。”
遠遠望到拜劍山莊的輪廓,宇文拓抖動馬韁,讓坐騎緩下來。一個翻身下馬,跨步穿過人群,朝拜劍山莊行去。輕飄飄的四字從嘴里吐出,示意眾人可以起身。
“謝皇上。”
被袁天罡帶來的周軍人馬,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宇文拓。可隨著宇文拓此言,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一眾人馬望著從他們間穿過的頎長身影,眼中閃爍著崇拜,山呼再起。
百丈之距,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已足夠讓身在拜劍山莊內的所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宇文拓一行來至拜劍山莊莊門口時,身穿漆黑紗裙,氣質冷艷,包裹的嚴嚴實實之長裙,勾勒出一道完美曲線的傲夫人,帶著人如其名的冷胭,以及那些客居拜劍山莊之人立于門口迎接。
宇文拓功力日漸深厚,加之統御偌大疆域,帝王的威嚴養了出來,映入傲夫人等人眼簾瞬間,每個人都覺朝他們走來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高聳的高山,一條翻覆風云的神龍。
霎時,即便最桀驁不馴的江湖高手,都不由產生了對宇文拓頂禮膜拜的沖動。
“微臣袁天罡拜見皇上,皇上萬歲!”
數載光陰后,容顏清秀,喜著雪白道袍的袁天罡,一點都沒變。做了數年的封疆大吏,這位隋文帝楊堅的私生子,養出了高高在上的尊榮。可當宇文拓來至他身前數丈外,袁天罡心頭只存一念,那就是——服從!
雙膝一軟,跪在了宇文拓的腳下,五體投地的拜道。
“草民玉羅剎,拜見皇上。”
“貧道紫陽,拜見皇上。”
“貧僧大悲,叩見皇上。”
……
袁天罡的叩拜,如會傳染的訊號般。魔教教主玉羅剎,武當長老紫陽道人,南少林大悲禪師等江湖草莽,亦跪在宇文拓腳下。曾幾何時,這些江湖高手號稱笑傲王侯,見君不拜,可當‘君’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拜!
瞬息間,拜劍山莊的莊門口,密密麻麻跪倒一地。僅有的例外,便是代表其他勢力而來的人。比如,西域四方城城主歐陽飛鷹,北涼徐驍,高句麗傅采林,西夏李秋水等人了。傅采林、李秋水,宇文拓自然認識。
“師弟,好久不見了。”
今年已有八十八的李秋水,乍看上去分明是一個三旬出頭的青年美婦,五官輪廓與宇文拓身邊的李滄海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便是李滄海臉頰有一枚小酒窩,她沒有。西夏已被李唐所滅,可李秋水在宇文拓面前依舊維持師姐的高傲。
輕柔之語中,李秋水踩著盈盈蓮步朝宇文拓行來,嘴角綻放動人微笑。伴著話語,這位武功蓋世的西夏太后,驟然失去了力氣,嬌軀一個前傾,朝宇文拓懷中投去。
“姐姐,你不要太過分!”
宇文拓身邊的李滄海看到這一幕,光潔如玉的額頭冒出根根黑線,再見親姐的喜悅被醋意沖淡,挺身上前,沒好氣道。
李秋水見李滄海擋路,眉間劃過一抹醋意,瞬間站直:“妹妹,何必這么大的反應?正所謂小姨子有姐夫的半個屁股,反過來也差不多嘛?”
隨著此言,李秋水嘴角露出曖昧笑容。
“那,也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窺到李秋水神情,李滄海不禁想到當年在不老長春谷發生的一切,嫩白如玉的嬌靨隱現羞紅,嬌嗔來了一句。
“秋水,你眼里只有情郎師弟,沒老夫這個師尊嗎?”向雨田看到這兒,饒是他知曉宇文拓與自己三名女弟子的關系,仍心生不悅,提醒道。
“徒兒拜見師尊!”
聽到向雨田的話,李秋水顧不上與自家妹妹逗趣了,朝向雨田拜了拜。
西夏雖已亡國,但李秋水這位西夏太后手中仍握有相當勢力,令人不敢小覷。怎料,她竟是邪帝·向雨田的弟子,宇文拓的師姐,還和宇文拓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在場之人看到這一幕,暗嘆宇文拓胃口太好之余,許多人不由升起警惕。
“歐陽城主、北涼王,你們二位是來奪劍的嗎?”
一點小插曲,不足以占據宇文拓太多時間。宇文拓視線一轉,投向筆直而立的那幾人。徐驍與歐陽飛鷹,宇文拓自然不認識,但歐陽飛鷹身后坐著一個輪椅美男,額間點著一枚鮮艷如血的朱砂,素手把玩著穿著金線的銅錢,注視他的眼神隱現怒意,必是賽華佗·歐陽明日無異。立于歐陽明日前方的中年文士,五官與歐陽明日有三分相似,自然是歐陽明日的老爹:歐陽飛鷹。
至于北涼王徐驍?徐鳳年站在一名英武如武將的中年漢子身后,足以說明一切。
輕然之語如和風細雨般傳入歐陽飛鷹與徐驍耳中,令二人神色微變,皆為一方霸主的兩人,不由生出跪在宇文拓腳下之沖動。
“周皇,老夫若說自己對軒轅劍一點興趣都沒有,恐怕你也不會相信。”呆愣一瞬后,歐陽飛鷹恢復過來,開門見山道。
徐驍接過話茬,“但,我們也知曉,我們能奪得軒轅劍的機會極其渺茫。”
“所以,老夫與徐兄建立了攻守同盟。”歐陽飛鷹又道。
徐驍道:“若軒轅劍落入神州某一梟雄、霸主手中,我二人愿舉北涼與四方城歸順。”
“前提是那位梟雄、霸主,能妥善安置我們手底下的人,保證我們的富貴!”
四方城城主歐陽飛鷹,北涼王徐驍,一者占據涼州,一者雄踞西域,曾不止一次的交戰。可他們也清楚,他們兩個加在一起,哪怕將那等老弱殘兵也算上,頂多只有十萬兵馬,放在逐鹿中原的各路群雄面前,根本不夠看。
因而,二人此番入中原,雖有奪劍之心,更多的卻是想為手底下的人與自家謀個前程。
“如果二位歸順朕,朕可保你們五代富貴。”聽得歐陽飛鷹與徐驍這一唱一和的話,宇文拓嘴角微翹,淡淡道。
徐鳳年不無失望道:“周皇,只有五代嗎?”
宇文拓道:“君子之澤,三世而斬,朕能保五代富貴,百年榮華,已對得起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