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像是劃清界限的最后通牒。
顧煜白沉默了,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起上次去司家時,司弘洲那意味深長的態度,心里清楚,司棠的話恐怕只是一廂情愿。
但是現在看司棠情緒如此激動,他也不想再和她吵架,只能暫時妥協。
“好,”他語氣低沉,“我不去。”
“但是,”他頓了頓,聲音卻又平和了許多,“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給我打電話,我會來?!?/p>
“不需要。”司棠語氣冷淡,“我自己能搞定。”
顧煜白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里卻并不認同。
當初他們離婚之后,司棠去了國外,司家人幾乎是來求著他不要離婚。
只是他那個時候也是氣上頭了,簽了離婚協議,當時司家人的反應,他可都是看在眼里了。
司棠四年過去了第一次回國,等待她的只怕不是已經接受現實的司家人,而是壓抑了四年怒火的司家人的狂風暴雨。
想到這里,顧煜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司棠的心里其實也有些忐忑,她其實也不敢保證奶奶他們就真的消氣了。
只是一扭頭,看到顧煜白居然還在玩手機,她更氣了。
“請你開車專心一點。”司棠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我不想死在你的車上?!?/p>
顧煜白眉一挑,收起了手機,隨意地轉動了一下方向盤:“你未免也太不信任我了?!?/p>
司棠直接扭過頭,不再理他。
顧煜白開車把司棠送到了樓底下,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司棠就毫不遲疑地下車走人。
為了不在顧煜白面前出丑,她走得格外的昂首挺胸。
顧煜白看著司棠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心里一陣煩躁。
“真是無情的女人……”
掏出香煙,他點燃了一根,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司棠纖細的身影似乎還在眼前晃蕩。
司棠進了電梯,按下了樓層鍵。
電梯門一關上,她臉上的冷淡表情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疼痛。
她抬起腳,輕輕碰了碰腳后跟的傷口,不由得齜牙咧嘴了起來。
“嘶……顧煜白那個該死的混蛋!”司棠咬牙切齒地低罵。
一瘸一拐地進了家門,司棠就迫不及待地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走在地板上,感覺舒服多了。
她剛換上拖鞋,門鈴就響了。
“誰???”司棠心里一驚,不會是顧煜白追上來了吧?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小哥站在門外,手里提著幾個袋子。
司棠松了口氣,打開了門。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蓖赓u小哥禮貌地說,將手里的袋子遞給她。
“外賣?”司棠愣住了,“我沒點外賣啊!”
“可是地址就是您家的?。 蓖赓u小哥一愣,隨后又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又遞過來一個塑料袋,“哦,對了,樓下有一位姓顧的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是您落下的,還叮囑我告訴您,傷口不要碰水。”
司棠愣了一下,接過塑料袋,“謝謝。”
“祝您用餐愉快!”外賣小哥可不管她有沒有點外賣,反正自己的單是送到了。
司棠關上門,心里又有些疑惑。
姓顧的先生?顧煜白?他怎么會知道自己有外賣?
她打開塑料袋,里面是碘酒、棉簽、紗布和創可貼,就是剛剛顧煜白中途停車買的那些。
司棠瞬間明白了,這個外賣一定是顧煜白點的,不然他怎么會知道這個外賣小哥剛好就是來給自己送外賣的呢?
司棠看著手里的塑料袋,心里也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所以剛剛顧煜白在車上操作手機,不是在處理工作,而是在給她點外賣?
司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這個認知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抿了抿唇,心里暗罵自己沒出息。
顧煜白不過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己居然就心軟了。
不行,司棠,你不能這么輕易地就原諒他!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顧煜白發了一條消息。
消息發送成功,司棠心里一陣暢快。
她就不信,顧煜白看到這條消息還能保持淡定。
顧煜白看到外賣小哥空著手從司棠的樓里出來,心里倒是松了口氣。
司棠一定會很感動吧?
他甚至能想象到司棠收到外賣時驚喜的表情。
正得意著,手機就響了,一看是司棠發來的消息,顧煜白嘴角微微上揚。
他還想著司棠再不濟也會感謝一下他,順手點開消息,準備回一句“不客氣”。
“幾年不見突然這么體貼了,是不是照顧蘇月瑾練出來的?”
顧煜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放在鍵盤上的手指都給摁出了一串亂碼。
他都給氣笑了。
這女人,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想了想打算回懟一句,字都打好了,最后還是刪了。
算了,不跟她一般見識。
他無奈地摁滅了煙,只發了一個問號過去,然后發動車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