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娥皇了然道:“我小時還住在魏家的時候便知曉,徐老夫人心疼幼女,幼女死后,將所有感情都寄托在這個外孫身上。
說來可笑,徐老夫人一邊心疼外孫,一邊又忌憚外孫的身世,一直不肯給魏儼兵權和接觸魏家核心機會。魏儼似乎覺察到了些端倪……小時候還十分好學,會和伯功仲麟他們爭個長短,慢慢地,他就再也不爭了,后來,就成了遠近聞名的風流浪蕩子。”
蘇子信思慮道:
“聽阿姐的話,這魏儼其實還是個有野心有抱負的人,可巍國卻對他嚴防死守。難怪陳滂的人手來投靠他,他也全都接受了。
他的這個把柄,正好撞進了阿姐的圈套里。”
蘇娥皇將苦藥一飲而盡:“怎么能說是我的圈套,我只是遞了一根柴,這火是他們自己燒起來的。他們如今能對我下手,往后便會對主君下手,說不定還想將魏儼扶立回去,做邊州的新君。
既然是敵人,那就先下手為強!”
蘇娥皇來時不無忐忑,因為魏瓊,因為魏保,她對巍國還有不少留念。
可登門拜訪那日,徐老夫人、朱夫人和鄭楚玉的態度,徹底讓她放下了這份情意。
她做起事情來,再無愧疚和違心之意。
“你再去打探打探,主君那邊有什么安排了。”
聞言,蘇子信起身往外走,只是走到門口時,還是猶豫了一下,折返回來,屏退左右侍女,低聲道:
“阿姐,有一事,我思來想去,還是告知你為好。我幾次來探望你,在院子不遠處看到了魏保。
他坐著木輪椅,身邊只帶了一個小廝,不遠不近地守在西院外的竹林那兒。”
蘇娥皇愣了一下,沒說話,靜靜閉上了眼,露出一副疲憊至極的姿態。
蘇子信便趕忙退了出去。
房門關閉后,蘇娥皇才睜眼,長而慢地嘆息一聲。
議事堂。
魏梁慌慌張張地沖進去:“主君不好了——我聽那蘇子信說,邊州要對我巍國發兵呢!咱們要不要提前做準備?”
堂中,魏劭和公孫羊,還有其他幾個副將都在。
魏渠把他拉到一旁,一起看邊防沙盤:“等你說了才布防,黃花菜都涼了!”
魏梁哼哼唧唧,看向愁眉苦臉的公孫羊:“軍師為什么這副神態,還沒打,士氣就先落了!”
“并非我要敗你們的士氣,是邊州這些年以來屬實發展迅速。”
公孫羊在沙盤上連指了幾個地方:“主君雖然在前段時間奪回了辛都,可那是怎么奪回的,大家心中都有數,若非邊州內亂,咱們要想打下辛都,定然是苦戰。
另外,邊州這些年來四處征討周邊小城,如今已經編織成了一張大網。那邊州牧迎娶喬女后,焉州和邊州互市往來,關系日益密切,聯合與咱們緊靠的焉州,徹底裹住了巍國各個關隘。
若是永寧渠還在,咱們或許還能走水路突襲,但現在,只通過陸路……咱們巍國奇山峻嶺頗多,想要翻山越嶺地去迎敵,只怕分身乏術。”
魏渠聽得心驚膽戰:“使君這次還真捅了個馬蜂窩啊……”
魏劭抬眼,瞪向魏渠,魏渠知曉主君和魏儼的兄弟情深,閉嘴不說話了。
魏劭緊接著道:“邊州還臨近良崖,不會將所有兵力都用來對付我們。”
公孫羊稱是:“可還是要做好準備啊。”
幾人討論布局時,副將魏梟匆匆走進來,神色沉重的稟告:
“主君,我找到暗中在城內散布消息的人了!是邊州女君的阿弟蘇子信收買了他們!”
魏劭猛地站起來,眸光變化,說道:“先不要驚動蘇娥皇,將蘇子信抓起來審問。”
“邊州人在我漁郡布了這么大的局,難道想全身而退嗎?”
魏劭起身往外走,要親自審問蘇子信。
祖母好端端的壽辰被毀了,至今還纏綿病榻。
表兄自暴自棄,要和魏家決裂。
各州對巍國指指點點,口誅筆伐。
這些賬,不能就這么算了!
鄭楚玉提著食盒去給魏劭送晚膳,卻直接撲了個空,望著魏劭氣勢洶洶地帶著一群人往府外走。
她上前想追,卻裙裾狹窄,忙跑幾步也只能攔住個柔弱的軍師公孫羊。
“軍師,表兄這是去做什么?難道邊州出兵了?”
公孫羊打量了鄭楚玉一眼,原什么都不打算說,可想起鄭楚玉回去一定會和朱夫人如何胡亂猜測,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會造些什么謠。
他斟酌道:“魏使君之事,或許有邊州女君在背后謀劃,此事尚有轉機。您與夫人說一聲,莫急,安心,等主君回來再——”
鄭楚玉越聽,眼睛越亮,簡直比游廊上掛著的燈籠還亮。
她沒等公孫羊的話說完,一扭頭提著食盒跑得飛快。
公孫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我怎么突然有種更不好的預感?”
鄭楚玉著急忙慌地跑回東院:“姨母,姨母——蘇娥皇完了——”
這些日子,朱夫人籌備的壽宴被毀了,又要時常給徐老夫人侍奉湯藥,沒兩日,她也病倒了。
但她聽了這話后,病中驚坐起,面色紅潤到發光:“當真?怎么一回事?快說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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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少說】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