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軒轅蘅就被確定,是真的從山腳下帶回來了極易傳染的瘟疫,一時間,恐懼與憤怒在學(xué)子中間蔓延。
有人提議將軒轅蘅扔下山去自生自滅,有人向顧長舟告假回家,也就兩天時間,山上只剩下五六個學(xué)生,以及王大花他們幾個。
對于學(xué)生離開書院這件事,顧長舟并沒有阻止,畢竟大家都是勛貴子弟,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他不會愚蠢到強制留下大家。
留下來的人里,有沈青陽跟周明輝,紀(jì)文琴,恰好都是跟王大花較為熟悉的。
軒轅蘅自然也在,但他是病人,被顧長舟隔離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讓他出入。
薛大夫從山腳下回來之后,第一時間趕來給他瞧了病,給他安排了藥物,讓他的書童每天煎藥給他喝。
但這種病,好起來格外慢,傳染性又很強,剩下的幾個人,依舊各自居住,每天來吃飯也很迅速,生怕互相接觸之后,有什么不對勁兒。
學(xué)生們大多離開,原本一二十人的飯菜只剩下一小半,王大花依舊做著小廚娘的活兒,每頓給大家換著法兒做吃的。
但因為不再上課,軒轅宇便徹底賦閑,每天雖然依舊用讀書練功填滿大多數(shù)的時間,但剩余跟王大花等人相處的時間還是多了。
“聽說軒轅蘅還沒好,這兩天反而加重了,每天晚上都各種咳嗽,真擔(dān)心他的病會傳染到我們身上?!膘`秀嘆了口氣,喃喃說道。
“是啊,他那個人脾氣差,自己的書童都受不了他,竟然逃跑了,那就讓他餓死或者病死算了。”香秀也跟著補充道。
王大花有些愕然。
真是沒想到,軒轅蘅那家伙現(xiàn)在這么凄慘。
“山長讓從我們幾個里面派出來一個人,每天給他送飯,送藥,怎么辦啊?”靈秀憂心忡忡地問:
“他那個人那樣齷齪,原本就跟我們不和睦,我們?yōu)槭裁匆疹櫵???/p>
“我去吧?!避庌@宇忽然出聲,“他畢竟是軒轅家的人,我不能見死不救?!?/p>
“屬下前去?!币恢背聊徽Z的宋張搶著開口,“咱們無需伺候他吃藥,將食物與藥物放置在他門前,已經(jīng)仁至義盡。”
軒轅宇沉默,顯然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王大花卻一直一言不發(f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花,大花?”靈秀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在想啥,我們明天早上吃什么?還去練功不?”
王大花回過神,臉色茫然,胡亂答了兩句話,便獨自出了門,說要再去采摘些艾草來給大家熏蒸。
他們現(xiàn)在唯一能夠預(yù)防的藥物,也就是艾草。
王大花其實在想,也不知道京城里面有沒有得這種病,希望她娘親以及其他人能安生些。
另外,她一直有件事不敢告訴軒轅宇。
她知道治療疫病的方子。
小時候在孤兒院時,有位退休的老中醫(yī)就住在他們隔壁,她常常帶著孩子們前去看他。
一來二去熟悉之后,老中醫(yī)時常點撥她些醫(yī)術(shù),還給她看自己一生行醫(yī)的醫(yī)案。
王大花可謂是廢寢忘食,學(xué)了好幾年,后來在做金融狗之前還跟著這位退休老中醫(yī)做過幾年學(xué)徒,可以算半個大夫了。
至于治療疫病的方法,她自然也是從老中醫(yī)那里得來的,她倒是記得滾瓜爛熟,但從未有機會使用。
王大花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兒說出來。
畢竟現(xiàn)在他們是有大夫的,她說出不該說的,要是引發(fā)懷疑,指不定會引來什么樣的禍端。
接下來的兩天,宋張每頓飯都去送軒轅蘅,但第二天回來,他面色鐵青,說軒轅蘅沒有吃飯,已經(jīng)昏迷不醒。
眾人個個不知所措。
王大花看向軒轅宇,此時此刻后者臉色格外陰沉。
軒轅蘅畢竟跟他是一個宗族的子弟,如果軒轅蘅死在這里,而軒轅宇好端端回去了,軒轅家的人,特別是夫人肯定要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我去看看?!避庌@宇沉默半晌,站了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王大花也急忙起身,無奈之下終究還是說了,“其實,我懂得一些岐黃之術(shù),雖然不怎么精進,但說不定可以幫得上忙?!?/p>
軒轅宇面色復(fù)雜的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拒絕。
此事兇險,宋張已經(jīng)冒著風(fēng)險去鎮(zhèn)上買預(yù)防的藥物,薛大夫竟然都中招了,連著幾天高燒不退。
這件事終究是軒轅宇自己的事,他不想連累別人。
“就讓我一起去吧,我們都將口鼻捂嚴(yán)實些,不會有問題的?!蓖醮蠡▓?zhí)拗跟著。
軒轅宇不由得蹙眉,似乎不怎么理解她此時的反常行為。
“我怕你死嘛,你沒了,我也得玩完?!彼┖┬α艘幌拢噲D打消他的顧慮。
軒轅宇終于不再堅持,允許她一起去。
兩人到了軒轅蘅的住所,正如宋張所言,后者已經(jīng)昏迷不醒。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臉上脖子上以及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是大片大片的紅疹,但整個人瘦了一圈兒,看起來挺慘。
“他這是高熱燒暈過去了,情況很是危急啊?!蓖醮蠡久颊f道,“大爺,他要是死了,一定會影響你,對不對?”
軒轅宇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用沉默代替回答。
“我母親小時候,也得這種疾病,有個云游到那邊的得道高僧給了我外祖一個方子,竟然治好了,這個方子就一直被我娘珍藏著,后來留給了我。
這幾天,我出去采摘艾葉的時候,其實也采了不少草藥,拼拼湊湊下來,竟然已經(jīng)是一副完整的藥了……”
“什么?”直到這會兒,軒轅宇臉色才變得驚詫,“此話當(dāng)真?”
他其實原本已經(jīng)想過,如果軒轅蘅真的死了,他也不是沒有說辭應(yīng)付家里那群狼。
只不過略微麻煩些罷了。
沒想到他身邊不起眼的一個小丫頭,竟然……
“我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反正他已經(jīng)這樣了,不會再有更差的結(jié)果,不如試試?”王大花訕訕笑了笑,問道。
軒轅宇同意了。
兩人回去之后,先用醋水將兩人熏蒸一番,酸到爆炸的味道讓王大花只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