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幫我攢著,這是咱放良籍以后的本錢。”
王大花不由分說把荷包藏進枕頭底下,又握了握王媽的冰涼的手。
“娘,我過幾日要陪大爺進書院,要幾個月后才能再來看你。咱娘倆都好好的,好日子還在后頭。”
這次遇難軒轅宇肯幫忙,可見他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只要她做好雙面間諜,等軒轅宇高中興許就能放她們良籍。
王媽雙眼含淚,點頭應下。
王大花不敢讓軒轅宇等自己,關了房門出去。
采蓮把兩人送到角門,就趕回去照顧王媽。
軒轅宇還沒出來,王大花同張玉安坐在蔭涼處的石階下。
兩人對坐,王大花細細打量著眼前的青衫郎中。
他約摸二十出頭,一身綢緞長衫可見出身不錯,能有麻沸散這類稀罕物,可見醫術頗高。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圖的。
張玉安被王大花這副摳摳搜搜的模樣逗笑。
“莫怕,我只是想學你方才救那小兒的手法。”
他自幼熟讀各家醫典,從沒見過這么暴力又立竿見影的手段。
原來就這……
王大花緩緩松了口氣,連比帶劃地講解了海姆立克急救法的要點。
張玉安學得認真,時不時在隨身的本子記上兩筆。
待他學會,王大花還附贈了人工呼吸,心肺復蘇法,聽得張玉安連連稱奇。
“姑娘,這些是你在哪里學的?”
王大花頓了一瞬,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從后世穿越而來,只能推說。
“我跟世外高人學的,她不許我透露姓名。”
張玉安頷首表示理解。
“多謝姑娘肯將獨家秘法傳授于我?!?/p>
醫門自珍,莫說是傳給外人,就算是親傳弟子也要經過一番考驗才能學到真傳。
“往后有用得上的,盡管去七里巷找我。”
王大花笑瞇瞇點頭,不管在哪個年代,擁有一個大夫好友都非常實惠。
等軒轅宇趕到角門時便見自己的通房跟一外男并排坐在一處,有說有笑。
一股氣惱莫名涌上心頭。
“你娘的傷處理妥當了?”
王大花拍打著屁股上的塵土,起身走到軒轅宇跟前:“多虧了這位張大夫,我娘的傷已經無礙了。只要按時吃藥換藥便好?!?/p>
軒轅宇淡淡瞟了張玉安一眼,扯住王大花的袖口將人拉到自己身側。
“那便回家?!?/p>
王大花覷著軒轅宇略顯陰沉的臉色腹誹,活爹,誰又惹到他了。
面上卻賠笑,偷偷朝張玉安揮手告別,踩著小碎步跟在軒轅宇身后上了馬車。
馬鈴聲叮叮,軒轅宇端坐在正位,王大花縮在他的側手邊上,乖巧地遞上一杯清茶。
見軒轅宇臉色轉好,王大花試探著開口。
“大爺,等您高中,承襲侯位,奴婢想求個恩典,您能幫我跟我娘脫離賤籍,改成良籍嗎?”
軒轅宇微微挑眉,唇角挑起一個及不可查的弧度。
“你可知為了幫你進門,爺今個兒賠進去一副顏真卿的真跡?”
顏真卿?
一副墨寶價值千金,賣十個她也賠不起!
王大花揉了揉臉,生硬地岔開話題。
“大爺,話說您怎么知道我被攔在翰林府門外的?”
軒轅宇冷哼一聲:“要不是宋張恰好看到,還不知道你要捅出什么簍子!”
侯府大小姐與他不是一母同胞,向來不親近。
外表性子和順,實則乖戾狠辣,同她親娘學了個十成十。
磋磨賤妾也就罷了,她竟將趙翰林寵愛有加的良妾表妹害流產,還讓下人背鍋!
此事若真鬧大,就連侯府都得落得個教養不利的罪名。
王大花不懂這里頭的彎彎繞繞,自顧自嘟囔。
“宋張小哥兒看著面冷,沒想到還是個心熱的,改天我好好謝他!”
軒轅宇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
哼,謝這個謝那個的,怎么不見她好好謝謝他?
“要采買的物什都置辦好了?”
軒轅宇隨口一問,王大花心虛的對戳食指。
“明日,奴婢一定安排妥當?!?/p>
軒轅宇冷冷嗯了一聲,徑自閉目養神,不再看她。
王大花緩緩松了口氣,捻起案幾上的果盤吃。
她會花錢出去買才怪,當然是去后廚薅羊毛!
回到侯府,王大花窩在自己院子里研究脫賤改良大計。
軒轅宇則把宋張招到身邊,聽他細講王大花這天的所作所為。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軒轅宇反復品味這幾個字,據他所知王大花是家生子,不識字,從小到大統共沒出過侯府幾次。
她是怎么知道急救法,麻沸散的?
若他沒認錯,方才的青衫郎中是軍醫,在大梁小有名氣。
能讓名醫折腰請教,王大花,你身上到底還藏著什么秘密?
“繼續派人跟著她?!?/p>
宋張領命下去,軒轅宇焚香凈手,打開書卷細細看了起來。
三日后,王大花扛著大包小包堆上馬車,隨軒轅宇一起去書院。
書院建在山中,路途顛簸,好在原主干慣了粗活還承受得住。
統共兩個時辰的車程,在王大花看來算是遠門,掀著車簾一直往外頭看。
不愧是古代,生態環境一等一的好,到處都是綠植,跟天然大氧吧似的。
她在車上東翻翻西看看,擾得軒轅宇眉頭越皺越緊。
“再折騰,我就把你扔下去?!?/p>
王大花縮了縮脖子,這才老實下來,規規矩矩坐好給軒轅宇奉茶。
馬車停在書院門口,王大花跟在宋張身后,提著各色佐料,花茶去后院安置。
能在這座書院求學的非富即貴,學子大多有單獨的院子住。
安置好后,軒轅宇自顧自去小書房讀書,王大花卻被書院管事攔住。
“書院不許女眷久留,還請姑娘下山。”
蝦米?
沒人跟她提這茬啊!
“我是跟來伺候大少爺起居的,也不能留?”
管事的留著一抹山羊胡子,公事公辦:“不能,院里沒有先例。一炷香后姑娘若不肯走,別怪我們趕人。”
管事的撂下話就走,根本不給王大花分辨的余地。
王大花求助地看了一眼宋張,宋張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王大花無奈,只能踩著小碎步找軒轅宇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