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宇眉頭微蹙,有些不可置信。
可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別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大花即便多看了他兩眼,依舊無法辨別他的喜怒,只覺得他這個人深不可測,是個不折不扣的厲害人物。
軒轅宇掃了吃相相當不優雅的眾同窗一眼,壓下心里的狐疑,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喝了口湯,吃了口鮮筍。
他目光一挑,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
怪不得別人這么激動。
這味道……的確很他平常吃的有極大差別。
每個食材都發揮出了它最大的美味,鮮的鮮,醇的醇,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好吃。
興許只是巧合。
軒轅宇心道,山腳下民風淳樸,自家種植的瓜果蔬菜總是最新鮮可口的,王大花的廚藝只是在此基礎上錦上添花罷了。
過不了兩天,她一定會原形畢露。
王大花絲毫不知道他此時此刻的心聲。
她已經在琢磨中午那頓飯吃什么。
她沒敢貿然去做,等顧長舟吃完餅子,悄默默湊了過去。
“山長,咱們待會兒吃面如何,我照例做幾碟小菜,給大家改善改善。”她心里有了籌謀,試探著顧長舟的口風。
后者原本并不相信王大花的水平,可剛剛那頓早飯,他的胃被徹底賄賂,不自覺地就期待起中午那頓飯來。
他輕輕咳嗽一聲,“你自己看著做,先一個人對付著,我再給你找一兩個打下手的幫手,這兩天就給你送來,你可得牢記本分,好好做飯。”
王大花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中午,她用剩下的一堆大蔥以及各種香料熬制了蔥油,又煮了青菜,做了一大鍋蔥油拌面。
香噴噴的味道刺得她食指大動,趁著時間還早,她又將剩下的牛肉鹵了,切成薄片,調好汁水,一道涼拌肉菜便新鮮出鍋。
隨后,她又炒了兩個下飯菜,搭配著蔥油拌面來吃,用薏米山藥煮了些粥,用以解膩消食。
等學子們下學,她剛剛將各類食物準備齊全,將碗筷杯盞也拿了出來,等著他們。
“大花兒,這頓飯吃什么?”顧長舟竟然是第一個來的,雖然極力克制,王大花還是看得出來他眼里的期待。
她先用小碗盛了碗湯給他,“山長,飯前先喝湯,養胃又健康。”
顧長舟挑眉一笑,并沒有拒絕,接過那薏米山藥粥喝了下去,頓時覺得胃里暖暖的,格外舒服。
這頓飯,同樣吃的大家十分滿意。
王大花功成身退,收拾了鍋碗瓢盆,便回到自己廂房。
夜里,軒轅宇讓宋張將她叫了過來,說有事找她。
王大花不由得一愣。
“大爺,您找我。”她現在已經學會了一個丫頭應有的基本禮儀,垂著頭默默站在那里,十分恭敬。
軒轅宇坐在上首,手里捧著一本書正看的認真,頭也沒抬道:“你跟誰學的廚藝?”
王大花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他這就懷疑是她了?要不要這么迅速?
“回大爺的話,奴婢從前就是燒火丫頭,平常看著幾位嬤嬤做出各種美味佳肴,時間久了,自然會一些,有時嬤嬤們忙碌,也會讓我幫忙,因此……”
她話有留白,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他就算依舊有所懷疑,也查不出個什么所以然。
果然,軒轅宇臉色都沒任何變化。
“我須得叮囑你幾句。”他又看了會兒書,可能是光線昏暗看得眼睛不怎么舒服,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才開口道:
“書院里男人眾多,只你一個女人,萬事都得當心,我會向顧山長引薦兩個有功夫的幫廚,一來幫你,二來保護你,你可愿意?”
王大花腦子里電光一閃,哈?軒轅宇什么時候心腸這樣好了?
“愿意,愿意,奴婢自然是愿意的。”王大花想都沒想,便笑著開口。
男人多的確不是什么好事兒,容易引起誤會,雖然她現在身量瘦小,還沒張開。
要是再有一兩個女孩子來陪她,她也不至于太孤單無趣。
“呵。”軒轅宇微微一笑,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在燭光照耀之下閃爍著奪目光彩,簡直令人眩目。
王大花就有些怔愣。
她直勾勾盯著面前男人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是真的帥。
棱角分明,五官精致,那張臉簡直就是女媧的炫技之作。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軒轅宇聲音有些不耐,瞬間將王大花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呃,我知道,知道,我是您的婢女,絕對不會跟除了您之外的任何人有過多來往,這個您放心,我很警惕的。”王大花笑著打包票。
開什么玩笑,她當然不會了,準確來說,她是不敢。
這個書院里的學子大多都是非富即貴的人中龍鳳,就好比軒轅宇,出身侯府,到時候如果繼承了世子之位,可就是未來的侯爺,位高權重,非同一般。
王大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想在這個陌生世界帶著老娘好好活下去的一個小人物,她哪里敢奢求其他?
“那就好,去休息吧。”軒轅宇淡淡擺了擺手。
可就在這時,一陣吵雜聲從門外傳來。
“王大花,你給我滾出來!”
“你做的什么狗屁飯,把我朋友吃的上吐下瀉!”
“害人不淺的東西,立馬出來下跪道歉!”
……
門外聲音陣陣,最響亮的當屬軒轅蘅。
王大花一時間驚住,這什么情況,大家一起吃的飯,怎么就軒轅蘅那個所謂的朋友吃吐了?
“你在這兒待著,我出去看看。”軒轅宇沉聲說道。
說完一撩簾子閃身出門,背影帥氣利落。
“什么事。”他到了院子,軒轅蘅也剛剛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地過來。
“軒轅宇,讓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通房給我出來,看看把紀文琴吃成什么樣子了!”
軒轅蘅扶著一個弓著腰如同大蝦一樣的男子,臉色格外冷凝。
紀文琴臉色的確很不好看,灰白灰白的,嘴巴上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像被人打了一頓,無精打采。
“噢?那為什么別人吃了沒事,偏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