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陣陣,一股子古怪的腐臭味襲來,王大花幾乎作嘔。
這個時候,沈青陽忽然趴在路邊石頭上嘔吐起來。
王大花急忙過去,“喂,你沒事吧。”
她一句話還沒落下,余光瞥見旁邊不遠處的河水里,浸泡著一具早已經看不出人樣的尸體。
那惡臭的味道,就是從那上面散發出來的。
沈青陽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快走,快走!”
王大花也內心巨震,說不出難過還是恐懼。
她生活在和平年代,和平國度,根本不會接觸到這些,也不會有機會接觸,可在這里……
她看到了太多難以接受的慘狀。
“現在好了,我爹狠狠罵了我一頓,讓我以后做事情一定要過腦子,我什么時候沒有過腦子了,我根本沒有惡意好不好。”
走回去一陣兒,沈青陽又開始罵罵咧咧,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委屈。
王大花感覺自己耳邊好像有一只蟬總是在叫喚,她忍無可忍,才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可你不能強人所難啊,你出發點是為了報恩,最起碼你得問問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對不對?”
王大花認認真真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公子,我很感謝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可你應該知道,當初我救你,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回報,你要是實在想要謝我,不妨幫我一個忙,怎么樣?”
沈青陽悻悻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需要幫的,你怎么不直說?”
王大花:“……”???
行吧,行吧,她實在不能理解這個小屁孩兒的腦回路了。
她在想,要不要用力一搏,讓沈青陽幫她把她娘從大小姐身邊撈出來。
她現在畢竟成了軒轅宇的人,況且她是夫人的一枚棋子,要是她趁機掙脫桎梏,夫人一定不會放過她們。
可是她娘就不一樣了。
她娘只是個下人,微不足道,只要她還在軒轅宇身邊,繼續為夫人賣命,她娘也就不會有危險。
思來想去,王大花還是開了口。
“沈公子,您要是能幫我救出我娘,給她贖身,還她自由,我會一輩子感激您的。”她誠懇開口道。
沈青陽擺了擺手,“這都是小事兒,我立刻讓人去辦,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得到好消息的,不過……”
王大花心里一驚,“不過什么?”
沈青陽嗤笑,“你可知道你這一番話說出去意味著什么,你對你娘倒是孝順,不想讓她為奴為婢寄人籬下,可是你自己呢,你真心愿意當軒轅宇的通房?你就那么喜歡他?”
王大花心里酸澀,但凡她有一絲力氣能跟夫人抗衡,她也不會這樣啊。
“我心意已決。”她并沒有過多解釋。
她跟軒轅宇,只是合作關系,從一開始就是。
回去之后,王大花告訴顧長舟,他們剛剛去的河道那里也有尸體,讓他們過去清理。
顧長舟眉頭緊鎖,沉沉嘆了口氣。
王大花看在眼里,也不自覺跟著他憂慮起來。
“已經死了幾十人了,真沒想到這么嚴重。”顧長舟聲音冷冽,夾雜著說不出的傷感,“死去的很多都是孩子,甚至還有嬰兒,他們明明都是花兒一樣的年紀……”
王大花從他眼里看出了傷痛。
“山長,事已至此,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盡力幫他們走完最后一程。”她道。
顧長舟點了點頭,苦澀一笑,“你說的有道理。”
是夜,月黑風高,王大花跟靈秀香秀擠在一起,巷子里格外溫暖。
王大花還夢到了現代的火鍋燒烤,她好饞啊。
好吧,她直接饞醒了。
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回到山上之后,她一定要給大家煮一頓火鍋。
“鬼啊!”
忽然,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
王大花頓時毛骨悚然,不由自主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個場景,整個人都麻了。
“鬼,有鬼!”好像是個士兵在大喊,聲音格外慌亂,都快被嚇瘋了那種感覺。
這個時候,靈秀香秀也機警地醒了過來,兩人都是練家子,絲毫不怕,拿著刀就出去了。
王大花嚇得半死,“你們留下一個行不行,我怕!”
靈秀留了下來,“怕什么,就算有鬼,我也會殺了它。”
靈秀一身正氣,浩然震人,不得不承認,她是真厲害。
沒一會兒,香秀也回來了,兩手一攤,“有個士兵半夜去林子里撒尿,據說是看到一個黑影從他旁邊飄了過去,就把他嚇到了,但是讓他描述一下自己看到的,他又具體描述不出來,真是沒用。”
王大花仍舊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瑟瑟發抖。
她,她她她,她怕啊,她最怕的就是那東西了。
第二天早上,將士們吃飯的時候,也討論到了昨天晚上那件事。
大家一開始說的倒是還正常,越說越離譜,唾沫橫飛,天花亂墜。
王大花躲得遠遠的,蹲在那兒吃饅頭,吃著吃著就吃不下去了。
感覺饅頭上都有一股古怪的味道。
這種感覺實在難受。
“怎么了你?被嚇到了?”軒轅宇站在她不遠處,關切地問了一句。
王大花用沉默以及發白的臉代替回答。
“你跟靈秀香秀兩個人在一起,她們比誰都猛,用不著害怕。”他道。
“你光說這些根本沒用。”這時,沈青陽從一邊兒過來,手上拿著一個木頭刻成的劍,“給,這是桃木的,你晚上抱在懷里,睡覺就不害怕了。”
王大花有點懵。
她咽了口口水,還是戰戰兢兢地接過了那支木劍。
“你們幾個丫頭,是不是偷吃我的饅頭了。”這時,郭大叔遠遠地喊了一聲。
郭大叔是炊事兵的頭頭,整個廚房都歸他管,為人隨和,但有時候也挺有威嚴。
王大花趕忙擺了擺手,“我們沒吃。”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識看向軒轅宇。
后者同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雖然已經有所猜測,可到了夜幕四合的時候,王大花還是有些膽怯。
最讓她難受的,是她要去上茅房。
她將靈秀叫了起來,兩個人一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