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是真沒想到,自己睡個覺,竟然三番五次的被人打擾。
第一次被仙桃那丫頭潑了一臉,這會兒她才剛剛睡著,軒轅宇卻在外面敲門,力氣極大。
“大爺,咱們這門都要被你敲壞了。”王大花揉了揉眼睛,有些無可奈何,“現在可以走了嗎?”
軒轅宇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心這么大,這都能睡得著,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回。”
回去的路上,耳邊的風都變得格外和煦。
只不過,騎馬實在是廢腚。
她回來的時候十萬火急,恨不得騎著馬飛回來,倒也沒有什么感覺,可現在,她騎在馬上總覺得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能不能快點。”軒轅宇不買的停下來,朝著她喊了一聲。
王大花哭喪著臉趕了上去,簡直欲哭無淚。
“照你這速度,還得一天才能回去。”軒轅宇瞪了她一眼,“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屬烏龜的,這么慢。”
王大花兩手一攤,“我也沒辦法啊,我尾巴骨疼,大爺,能不能你先快馬加鞭將解藥給我娘送回去,我在后面慢慢走著……”
“你想的倒美。”軒轅宇冷哼一聲,很不把她當回事兒。
沉默片刻,他又道:“你要是實在不行,咱們暫且在附近的鎮子上找個客棧講究一晚,明天雇一輛馬車罷了。”
王大花眼睛一亮,銳隨即卻又擺了擺手,“不行啊,我娘,我娘她……”
“你娘的毒,約摸一個月發作一次,上次不是已經發作了,另外薛大夫也一直給你娘施針壓制毒性,你用不著擔心。”軒轅宇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下了馬,朝她走過去。
王大花想了想,也是,不急這一天兩天的。
“那我們趕緊找個酒店睡一覺吧。”她雀躍起來,整個人身上都有了光彩。
“酒店?”軒轅宇眉頭一蹙,“你又在胡說什么鬼東西?”
王大花訕訕笑了笑,“就是客棧,投宿的地方。”
兩人找了一家一般規模的中型客棧,店家問要一間還是兩間,王大花還沒來得及說兩間,軒轅宇先一步出聲:“一間。”
王大花愕然失色,提議卻不被采納。
“我睡相很丑的,打呼嚕磨牙說夢話,說不定還會夢游,你可得小心一點。”她咕噥著開口。
軒轅宇白了她一眼,“你莫不是擔心本少爺對你做什么,你放心,就你這小身板小模樣,我還不至于饑不擇食。”
王大花:“……”???
好想打人啊。
她現在也才十幾歲,這個殺千刀的,怎么能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出這種話?
簡直可惡。
不過,這個客棧的醬牛肉還是不錯的,肉質鮮嫩可口,一口咬下去,幾乎要爆汁,濃郁的醬香肉香味充盈著整個口腔,令王大花感受到了久違的幸福。
“這家酒不知道怎么樣。”她余光瞥見客棧前臺的酒架上有幾壇大小不一樣的酒,有點來興趣。
“你會喝酒?”軒轅宇有些驚訝。
“我也是有過夜生活的人好吧,呃,我在那個時代,挺喜歡喝酒,一醉解千愁嘛,那個時候天天被打壓,天天精神壓力都很大,就可喜歡喝酒了。”
每每說起從前,王大花都會露出神往模樣。
軒轅宇內心說不出的郁悶不悅,瞪她一眼,讓店小二送來一小壇十里香。
這是他們店幾乎人手必點的好酒,蓋子剛一揭開,一股濃烈的酒香味立刻彌漫開來,那叫一個沁人心脾。
王大花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她直接拿來兩個小碗,一臉期待地看著軒轅宇。
“可別喝醉了。”他道。
王大花嗤笑,“我把話放在這里,我王大花今天要是醉了,你把我頭卸下來當球踢。”
不就是幾碗酒么,誰沒喝過似的。
一開始,哇,這酒味道可真烈呀,一口下去,五臟六腑都好似在燃燒,各種酸爽。
漸漸的,王大花有些迷茫,她剛剛喝了多少了,是不是已經喝了一大壇子了,她的臉為什么這么燙,心口為什么堵得慌,胃里也翻江倒海的。
什么,才喝了三碗,怎么可能,她那么能喝的一個人,怎么能在這種地方遭遇滑鐵盧,不行,接著喝!
一炷香之后。
“我想回家,我想玩手機,我想看電視,我想吃外賣,我想看演唱會,我想吃火鍋,我都還沒出去旅游過,我工作這么多年,才存了兩萬塊不到,這些錢還在我手機里呢,老天爺你睜睜眼吶,為什么對我這么不公平?”
王大花半趴在桌子上,一手抓著軒轅宇的大手,一手支撐著自己的下巴,將心里的苦悶大倒特倒。
難受,太難受了,好想吐。
軒轅宇一張帥臉全黑了。
他倒是想把自己手抽回來,可這瘋丫頭力氣竟出奇的大,幾乎令他招架不住。
“我想談戀愛,我還沒交過男朋友,我好慘啊……”
她又開始了。
幸好他們兩個在自己包間里,不然高低得被別人罵兩句。
軒轅宇沉沉嘆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做了個愚蠢的決定。
竟然讓她在這兒喝酒。
“起來,去洗漱。”他深呼吸一口氣,將全身酒氣沖天的王大花試圖拉起。
后者卻撥浪鼓似的搖著頭,“不要,不要嘛,我想繼續喝,我好想回家,我的家在東北哎,松花江上呦……”
瘋了瘋了,徹底瘋了。
軒轅宇干脆也不管她,直接將毛巾沾濕,給她擦了擦臉,將她丟在榻上。
王大花扭動著身軀,咕噥了好半天,才沒了聲息。
像是睡著了。
世界也終于清凈了。
黑暗中,軒轅宇目光沉靜地看著她,似乎想要看透她那張熟悉的面孔,直達她的內心世界。
她像個謎團,每次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她的時候,她就會生長出新的特點,令他應接不暇。
這一次,他也是真的震驚了。
她竟然敢單槍匹馬回去跟夫人對戰,竟然真的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只為了一個陌生人的娘親。
她不怕死么,還是對她來說,陳氏比她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軒轅宇也搞不懂她。
“娘,娘……”睡夢中的人忽然發出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