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燦金色的光柱自林誓辰身后沖天而起,光柱中,隱約可見持劍握槍、姿態各異的高大身影輪廓。
他們沒有實體,卻散發著宛如從歷史長河中走出的厚重戰意與凜然正氣。
十二道金光如流星般分散激射,精準地落向那幾頭剛剛擠出通道、氣勢洶洶的領主級深淵生物,以及空中正在凝聚聯合吐息的巨型蝠王集群。
“為了王的榮耀!”
仿佛有整齊劃一、跨越時空的戰吼在靈魂層面回蕩。
十二名騎士虛影分別迎向其他幾頭氣勢洶洶的領主,瞬間將最迫在眉睫的精英威脅接了過去。
然而,林誓辰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這些激烈的交鋒上過多停留。
他的全部感知,都死死鎖定了那幽暗通道的最深處。
那里,傳來的腳步聲并不急促,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整個冰原的心跳上,踩在所有生靈的神經末梢。
冰面在龜裂,不是被力量震裂,而是仿佛被某種純粹的“存在”所侵蝕、排斥。
空氣中的深淵氣息濃稠得幾乎化為液態,刺骨的寒意與混亂的惡念讓一些心智稍弱的士兵開始頭暈目眩,即便有“榮耀之王”領域的庇護,也難以完全抵消。
然后,它出現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對探出洞口的、如同彎曲山脈般的暗金色獠牙,上面流淌著粘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色液體。
接著是頭顱,異常龐大,覆蓋著層層疊疊、銘刻著天然邪惡符文的甲殼,復眼如同無數面暗紅色的棱鏡,倒映著整個戰場,冰冷、貪婪、漠視一切。
它的身軀緩緩擠出,節肢長足每一次抬起、落下,都讓數百米內的大地無聲塌陷、冰層蒸發。
暗紅近黑的外殼上,繚繞著永不熄滅的深淵之火,火焰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生物的臉在哀嚎。
(總結:丑)
第七十六位深淵帝王——蟻皇!
它僅僅是現身,尚未有任何動作,一股源自生命層次與靈魂本質的恐怖威壓,就如同無形的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前沿陣地!
“帝……帝王級?!”
“是蟻皇!它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前線監測不是說……”
“完了……全完了……”
剛剛因領域加持而高漲的士氣,如同被澆上一盆冰水,瞬間跌入谷底。
驚恐、絕望、難以置信的情緒在士兵和低階軍官間蔓延。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面對這種只存在于教科書最危險章節和軍團最高警報中的存在,也忍不住手腳冰涼,魂力運轉都出現了紊亂。
“撤!快撤!向第二防線撤退!必須立刻報告血神營!帝王級現身!重復,帝王級現身!”
一名負責這片區域指揮的魂圣級別的隊長聲嘶力竭地吼道,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一邊命令身邊的副官不惜一切代價啟動最高級別的傳訊魂導器,一邊組織還能動彈的人向后疏散。
沒有人責怪他的“撤退”命令。
面對帝王級深淵生物,常規的防線和戰陣意義不大,留下來只是無謂的犧牲。
保存有生力量,將情報送出去,讓血神營的頂尖戰力乃至血一親自出手,才是正確的選擇。
蟻皇那如同山岳碾壓而下的恐怖威壓,對于正在潰退的普通士兵和魂師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但對于林誓辰、阿如恒、司馬金馳三人,感受卻截然不同。
林誓辰碧綠的眸子冷靜地倒映著那龐大的身影,靈魂深處,誓約勝利之劍傳來的并非警兆,而是一種面對“大惡”時應有的肅穆與斬切之意。
蟻皇的氣息很強,足以讓任何封號斗羅嚴陣以待,甚至感到棘手,但……也僅此而已。
比起哈洛薩那融合了死亡法則、幾乎觸及神級的詭異與壓迫,眼前這深淵帝王的威壓,更偏向于純粹的能量堆積與生命層次的蠻橫,少了點……份量。
至于阿如恒,這位本體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早已是實打實的封號斗羅,氣血之雄渾,肉身之強悍,冠絕同儕。
蟻皇的威壓落在他身上,如同狂風撞上山巖,除了激起他更熾烈的戰意,竟難以撼動其根本。
他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嘿,個頭不小,就是不知道禁不禁打!”
司馬金馳修為稍遜,但斬龍刀意最重氣勢與鋒芒,帝王威壓反而激發了他刀中那縷屠龍逆伐的桀驁,刀身嗡鳴愈發劇烈,竟隱隱有將周圍沉重壓力切割開來的趨勢。
“我主攻。”林誓辰言簡意賅,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金色流光掠向蟻皇。
蟻皇顯然沒料到這三只“蟲子”不僅不逃,反而主動進攻,且氣勢如此之盛。
它發出一聲蘊含怒意的嘶鳴,粗壯的前足裹挾著暗紅深淵之火,如同崩塌的天柱,踐踏而下,要將林誓辰碾成齏粉。
然而,林誓辰的身影卻在尖刺般的足臨體的瞬間,以一種近乎違背物理規律的方式,于方寸之間驟然折轉!
第二魂技“魔力放出·爆裂”帶來的瞬間機動性,在他精準入微的控制下,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不是硬撼,也不是狼狽躲閃,而是如同穿花蝴蝶,擦著那毀滅性能量的邊緣掠過,手中誓約勝利之劍金光吞吐,劍尖輕靈卻精準無比地點在蟻皇前足關節外側一處不起眼的甲殼紋路上。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了第二魂技的爆裂,更借用了蟻皇自身下踏的部分力量。
“嗤——!”
一聲輕微的、卻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處原本堅韌無比的甲殼紋路,竟應聲出現了一道數尺長的裂紋,暗紅色的能量混雜著些許粘稠物質從裂紋中滲出!
蟻皇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前足落下的軌跡甚至因此產生了一絲偏差,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漫天冰塵,卻未能傷到林誓辰分毫。
“哈哈!師弟好眼力!看俺的!”
阿如恒狂笑一聲,抓住蟻皇因受創微滯的剎那,魁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殘影,竟不閃不避,直接沖向了蟻皇那條受傷前足的根部連接處!
“第五魂技——撼山撞!”
他周身氣血沸騰如汞,皮膚下的金屬光澤凝聚到頂點,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顆人形隕星,帶著崩山裂地的蠻橫氣勢,狠狠撞了上去!
“咚!!!”
沉悶如遠古戰鼓的巨響爆開。蟻皇那比鋼鐵堅硬千百倍的甲殼連接處,竟被阿如恒這蠻不講理的一撞,撞得向內凹陷了一大片,細密的裂紋以撞擊點為中心蛛網般蔓延!
龐大的蟻皇甚至被這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撞得身軀一晃,發出一聲混雜著痛楚與驚怒的嘶鳴。
“斬!”
司馬金馳厲喝出聲,他早已蓄勢待發,斬龍刀化作一道凄艷絕倫的刀光,并非追求范圍,而是將全部刀意與魂力凝聚于刀尖一點,如同毒龍出洞,直刺阿如恒撞出的那片凹陷裂紋中心!
“斬龍·透甲!”
刀光閃過,暗紅近黑的帝王之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
司馬金馳這一刀,竟順著裂紋深深刺入了蟻皇的肢體內部!
雖然對于蟻皇龐大的體型而言,這依然算不上重創,但疼痛和屈辱感卻瞬間達到了頂峰。
蟻皇徹底暴怒!
它剩余的幾條完好的長足瘋狂揮舞,攪動起恐怖的深淵能量亂流,口中的獠牙更是光芒大盛,醞釀著一次范圍性的毀滅吐息,試圖將這三個可惡的蟲子連同周圍一切盡數抹去。
然而,林誓辰等待的就是它因暴怒而短暫失去章法、將更多能量用于大范圍攻擊而非精密防御的瞬間。
他懸浮于半空,周身魂力如同沸騰的金色海洋般涌動,八個魂環中,那枚深邃的黑色第五魂環驟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五魂技——長眠于劍光之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宣告終結的冷漠。
誓約勝利之劍高舉過頂,劍身嗡鳴,無窮無盡的金色光點從劍身上剝離、飄散,如同逆飛的金色雪花,瞬間彌漫了以蟻皇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空域。
下一刻,這些金色光點猛地一滯,旋即化作億萬道細密如牛毛、卻鋒銳無匹、帶著強烈凈化與湮滅氣息的金色劍絲!
這些劍絲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劍光領域,將蟻皇那龐大的身軀完全籠罩其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窮無盡的、細微卻致命的切割與凈化。
“嗤嗤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連成一片,仿佛有無數把看不見的利刃在同時工作。
蟻皇體表那堅不可摧的甲殼,在這無孔不入、持續不斷的劍絲切割與能量凈化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失去光澤,然后出現一道道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深的劃痕!
它體表繚繞的深淵之火,被劍絲輕易洞穿、撕碎、凈化。
它試圖噴吐的毀滅能量,在離口的瞬間就被無數劍絲交織成的光網削弱、抵消。
它揮舞的長足,每一次揮動都像是撞入了粘稠無比的金色泥沼,動作迅速變得遲緩,甲殼上增添無數白痕與裂紋。
蟻皇發出了驚恐而痛苦的嘶鳴,它瘋狂掙扎,磅礴的深淵能量不斷從體內涌出,試圖撐開這致命的劍光領域。
但劍絲生生不息,隨滅隨生,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消耗、切割、凈化著它的防御與生機。
這就是大范圍、高頻率、持續性的AOE傷害魂技的可怕之處,尤其當它來自林誓辰,來自對深淵能量有先天克制效果的誓約勝利之劍時,對于蟻皇這種防御超強但敏捷相對不足、且力量屬性被克制的目標,簡直是噩夢。
蟻皇的掙扎越來越弱,嘶鳴聲從暴怒轉為凄厲,再轉為絕望的哀鳴。
它那龐大的身軀上,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甲殼,到處都是縱橫交錯的劍痕,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淌出,尚未落地就被金色劍絲蒸發凈化。
它的復眼失去了兇光,變得黯淡,氣息飛速跌落。
落地瞬間化作紫色的光芒飄散,回歸深淵位面。
金色劍絲緩緩消散,如同退潮的星河,悄然收歸于誓約勝利之劍中。
冰原上,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十米、邊緣光滑的巨大凹坑,以及坑底尚未完全散去的、帶著凜然凈化氣息的能量余韻。
蟻皇那曾如山脈般令人窒息的龐大軀體,已然消失無蹤,唯有點點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黑色能量余燼,如同不甘的幽靈,盤旋一瞬后,也徹底湮滅在寒風與金光殘留的凈化場中。
林誓辰緩緩落于冰面,臉色如常,氣息平穩悠長,唯有持劍的手腕處,衣袖有細微的能量灼燒痕跡,昭示著方才那看似碾壓的戰斗中,并非全無接觸。
他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戰場,掠過那些被十二騎士虛影糾纏住、此刻或因蟻皇敗亡而驚懼混亂、或已被騎士虛影斬殺的領主級深淵生物,最終落向依舊幽深死寂的深淵通道入口。
一切,似乎都暫時平息了。
但通道深處那粘稠的黑暗,依舊令人不安。
“嘖,這就完了?”
阿如恒落到林誓辰身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咧嘴笑道,“還沒過癮呢!這大家伙看著唬人,拆起來倒是挺快。”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剛才那記兇悍的“撼山撞”帶來的反震,似乎只是讓他氣血更加活躍了幾分,眼神灼灼,意猶未盡。
司馬金馳也收刀走了過來,他的目光更多落在林誓辰身上,沉聲道:“你的第五魂技,對付這種體型巨大、倚仗防御和能量的對手,效果倒是極佳。”
林誓辰友好的點了點頭,隨后看向深淵通道。
自己……似乎沒法徹底殺死它?
他皺了皺眉,然后抬手發動第一魂技。
各種各樣的光隨著他的意念流淌而出,并非攻擊性的光束,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繁復、仿佛由光線本身構成的玄奧符文。
這些符文脫離了指尖,如同擁有生命的游魚,迅速沒入冰面,融入空氣中,悄無聲息地朝著深淵通道口的方向蔓延、鋪設、構筑。
阿如恒和司馬金馳都停下了交談,目光落在林誓辰身上,感受著那股不同于戰斗時爆裂或鋒銳的、更加沉靜而廣博的力量波動。
短短數息之間,一個無形的、覆蓋了整個通道出口及其前方百米范圍的龐大“結界”,已然成型。
它沒有實體,肉眼難辨,甚至大部分能量波動都被巧妙地隱匿在環境的寒流與殘留的戰場能量亂流之下。
唯有感知極其敏銳或對元素能量有特殊親和的存在,才能隱約察覺到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仿佛多了一層薄如蟬翼、卻異常堅韌的“濾網”。
林誓辰指尖的光芒斂去,他放下手,再次看向通道口,碧綠的眸子深處,仿佛倒映出那無形結界上流轉的、常人不可見的元素脈絡。
“我在通道口施加了一層‘元素結界’。”
他解釋道,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任何攜帶深淵氣息、試圖通過通道進入物質界的生物,在穿越結界的瞬間,都會根據其自身能量屬性和弱點,被自動附加至少一種,至多三種基礎元素的‘印記’與持續傷害效果。”
他頓了頓,繼續道:“結界會持續吸收周圍環境中游離的天地元力進行補充維持,只要不被遠超其承受極限的力量暴力破壞,理論上可以存在相當長一段時間。”
“它無法阻擋大軍,但足以給最先涌出的先鋒部隊和偵察單位造成可觀的持續傷害和狀態削弱,為我們爭取預警和布防時間。”
阿如恒聽得眼睛發亮:“嘿!這個好!省心省力!”
司馬金馳則想得更深:“附加元素傷害和狀態……這意味著,之后從這通道出來的任何深淵生物,身上都會帶著明顯的元素痕跡,甚至可能因元素沖突而變得更加顯眼和容易針對。”
“不對,你不是神圣屬性的劍魂師嗎?怎么還會其他元素?”
“這個……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