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端著茶杯的手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要拜我為師，便要拿出你的誠意來?！?/p>
誠意？
千仞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明白，尋常的奇珍異寶，權勢地位，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要的誠意，只有一種。
那就是——真實。
千仞雪貝齒緊緊咬住下唇，鳳眸中閃過一抹決然。
賭了！
為了那個至高的境界，為了能追隨上這個男人的腳步，暴露身份又如何！
她緩緩直起身，雙手抬起，在臉側輕輕一抹。
一層淡淡的光暈閃過，那張屬于“雪清河”的溫潤面容開始扭曲、變化。
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喉結緩緩消失，身形也變得更加高挑窈窕。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一個絕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出現在李長青面前。
一頭燦爛的金色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際，肌膚勝雪，吹彈可破。
五官精致得宛如天神最完美的杰作，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瑕疵。
那雙鳳眸，高貴而圣潔，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仿佛世間萬物都不配被她放入眼中。
一襲華貴的金色宮裝，將她那近乎完美的嬌軀勾勒得淋漓盡致。
胸前的飽滿挺拔，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裙擺之下，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亭亭玉立，散發著圣潔的光輝，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動容。
她，便是武魂殿的少主，千仞雪！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高傲如神女般的存在，此刻站在李長青面前，那雙美麗的鳳眸中卻帶著一絲緊張與羞態，像一個等待著老師評判的學生。
她褪去了所有的偽裝，將自己最真實、最脆弱的一面，完全展現在了這個男人面前。
“我，千仞雪。”
她的聲音清越動聽，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武魂殿教皇比比東之女，天使神祇的傳承者?！?/p>
她向前一步，再次深深地彎下了自己高貴的腰肢，對著李長青行了一個拜師大禮。
“懇請先生，收我為徒！”
李長青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未曾有半分波瀾。
他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可。”
一個字，輕描淡寫。
千仞雪卻如聞天籟，緊繃的身體瞬間一松，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涌上心頭，讓她那雙高貴的鳳眸都微微泛紅。
他承認了！
他接受了最真實的自己！
“千仞雪，拜見老師！”
她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是心甘情愿，是發自肺腑的崇敬。
“起來吧?！?/p>
李長青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淡然。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
千仞雪緩緩直起身，那張絕美的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欣喜，讓她圣潔高貴的氣質中，平添了幾分少女的嬌憨。
她恭敬地立在一旁，看著這位新拜的老師，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憧憬與好奇。
遲疑了片刻，她終是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老師，弟子有一事不明，懇請老師指點?！?/p>
“說?！?/p>
“弟子的六翼天使武魂，已至傳承的極限。敢問老師，武魂是否還有進化的可能？”
這才是她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拜師的根本原因。
天使神祇的傳承固然強大，但她能感覺到，那并非終點。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定知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李長青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極限，只是弱者為自己設下的枷鎖?！?/p>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千仞雪面前。
千仞雪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跳驟然加速。
近距離下，她更能感受到李長青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氣息，深邃的眼眸宛如蘊藏著宇宙星海，讓她不敢直視。
李長青抬起手，修長的食指緩緩伸出，點向她的眉心。
千仞雪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閃，反而順從地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緊張地抖動著。
指尖觸碰到肌膚的剎那，一股溫潤卻又浩瀚無垠的氣息，瞬間涌入了她的精神之海。
轟！
千仞雪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瞬間脫離了身體，墜入了一片混沌虛無之中。
她緊張，興奮，更有幾分受寵若驚。
這就是老師的力量嗎？
僅僅是一縷氣息，就讓她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她能感覺到，一條通往武魂本源的道路正在被強行開辟出來，許多以往晦澀不明的關隘，此刻豁然開朗。
就在她即將抓住那絲明悟的靈光之時，眼前的景象卻驟然一變。
混沌散去。
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座空曠而巨大的殿堂之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白嫩小巧的孩童的手。
她變回了童年的模樣。
“母親……”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大殿盡頭那高高在上的神座。
那里，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美艷絕倫的女人。
比比東。
然而，那張美艷的臉上，沒有絲毫母親該有的溫情，只有審視與厭棄。
“廢物?！?/p>
“你的存在，就是我一生的污點?！?/p>
一句句，一聲聲，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小女孩的心上。
孤獨，委屈，不甘……
無盡的負面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為什么？
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我也是你的女兒??！
小小的千仞雪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無助地蹲下身，抱著膝蓋，發出壓抑的啜泣。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誘惑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看，沒有人愛你，沒有人需要你。”
“你的光明是如此的脆弱，你的神圣是如此的可笑。”
“來吧，孩子，接受我，接受這份黑暗……”
“黑暗，才能讓你獲得真正的力量，讓你不再被人拋棄！”
千仞雪的哭聲一滯，她迷茫地抬起頭。
黑暗……嗎？
是啊，光明帶給了她什么？只有無盡的痛苦和孤寂。
或許，它說的是對的。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這股黑暗蠱惑、沉淪之時。
一道白衣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身前，擋住了那侵蝕而來的黑暗。
是李長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團翻涌的黑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聒噪?！?/p>
嗡！
那團足以讓封號斗羅都墮落的心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消融，化為虛無。
心魔已碎。
可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悲傷，卻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
“老師……”
千仞雪看著眼前溫暖的身影，所有的堅強偽裝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她猛地撲了過去，緊緊抱住李長青的腿，將臉埋在他的衣擺上，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中，充滿了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