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管里的液體在輕微晃動。
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從陳凡的心底最深處翻涌上來。是林清影。他的母親。
沈萬山指尖把玩著試管，那種姿態像是在擺弄一件廉價的玩具。他看著陳凡，眼神里透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算計和殘忍。
“龍帝后人，血統確實不錯。”沈萬山拍了拍手，像是在給這場戲收尾，“可惜，現在的世界，血統不值錢。值錢的是命。”
拍賣大廳的側門被撞開，幾十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場內。這些人的呼吸頻率出奇地一致，身上帶著一種長期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腐敗氣味。那是沈家培養的死士，專門為了獵殺高階武者存在的消耗品。
龍雨晴的短匕已經滑入掌心。她察覺到了不對勁，這些死士身上有陣法的波動。
“陳凡，帶你妹妹走。這地方被布了禁靈陣，你的真氣支撐不了多久。”龍雨晴側過身，擋在陳凡身前，語氣急促。
陳凡沒動。
他看著那些正往包廂攀爬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沈萬山手里那支試管。
“禁靈陣？”陳凡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踩在了虛空之上。
包廂的落地玻璃承受不住這種無形的重壓，崩碎成無數晶瑩的顆粒，卻并沒有墜落，而是詭異地懸浮在陳凡周身。
“哥！”陳萌萌躲在后面，小臉煞白，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哭出來。
沈萬山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查到的資料里，陳凡雖然強，但絕不該強到這種無視物理常識的地步。
“殺了他！快！”沈萬山感覺到了一股沒頂的壓力，那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壓迫感。
幾十名死士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速度再提一截，手中特制的鎖鏈劃破空氣，帶起陣陣陰風。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鎮龍劍的殘片在微微顫鳴。雖然沒有劍刃，但這塊廢鐵里沉睡的意志，似乎被那支試管里的血徹底喚醒了。
“龍雨晴，帶著萌萌去甲板。”陳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那你呢？”
“我清理一下垃圾。”
陳凡右手平舉，殘劍之上，一道并不耀眼卻讓人無法直視的芒口吞吐不定。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死士甚至沒看清陳凡是怎么出手的。
沒有劍氣縱橫，也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有一種極端的“快”。
殘劍劃過，最前排的五名武者動作定格。他們的身體在空中突兀地分成了兩截，切口平整得像是一面鏡子，連慘叫都卡在了喉嚨里。
“沈萬山。”陳凡懸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已經開始往后退縮的男人，“這艘船，今晚就是你的棺材。”
沈萬山此時才發現，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死士，在陳凡面前甚至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他猛地捏緊試管，嘶吼道：“你再過來一步，我就毀了它！”
陳凡眼神里透出一抹嘲弄。
“你可以試試，是你的手快，還是我的劍快。”
殘劍再次顫動，這一次，整艘游輪似乎都跟著這股律動搖晃起來。
沈萬山發現，自己的手指不聽使喚了。
不，是那片空間都被鎖死了。
陳凡一步步走向沈萬山，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名死士無聲倒地。
這根本不是戰斗。
這是屠宰。
一道肉眼可見的無形氣浪，瞬間席卷全場！
那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只有極致的快與利。
陳凡手中的青銅殘片在氣勁的灌注下，發出嗡鳴。他身形微晃，在普通人的肉眼中，他仿佛依然站在原地，但在那些撲殺而來的黑衣武者眼中，世界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噗通！”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武者，甚至沒看清陳凡是如何出手的，胸口的防彈纖維衣便如紙糊般裂開，整個人被一股龐大的推力直接撞飛，重重砸在拍賣廳那價值數百萬的水晶壁畫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沈萬山的心頭。
【這怎么可能？這些都是我重金聘請的海外雇傭兵，每一個都擁有接近宗師的體魄！】
沈萬山臉上的殘忍笑容逐漸僵硬。他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甲深深嵌入了真皮之中。
陳凡落地，步履輕盈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他牽著陳雪的手，另一只手隨手一揮，那柄斷劍殘片帶起的氣流，竟將方圓五米內的實木桌椅全部掀翻。
“沈萬山，我給過你閉嘴的機會。”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廳堂內清晰可聞。
“你……你別亂來！”沈萬山終于慌了，他一邊后退，一邊對著對講機瘋狂嘶吼，“開火！給我開火！不管死多少人，都要殺了他！”
拍賣廳四周的二樓回廊上，數十名槍手探出身子。這些武器雖然不是超時代科技，但每一把都是定制的高精度自動步槍，足以在瞬間將一頭大象打成篩子。
“哥……”陳雪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陳凡的衣袖。
“閉眼，查三個數。”陳凡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
陳凡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他的速度已經突破了人類肉眼的捕捉極限，那是將肌肉力量壓榨到極致后的爆發。
“二。”
慘叫聲連成一片。二樓的槍手們甚至來不及扣動扳機，只覺得一陣狂風掠過，緊接著便是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陳凡沒有用劍，他只是用最簡單的拳腳，每一擊都精準地擊碎了對方的肩胛骨或手腕。
“三。”
當陳雪睜開眼睛時，二樓回廊已經橫七豎八躺滿了一地。那些昂貴的槍械被陳凡像擰麻花一樣隨手擰成廢鐵，扔進了下方的酒池中。
沈萬山癱坐在地，他的最后一張底牌，在陳凡面前甚至沒撐過三秒。
“現在，我們可以聊聊那支試管了。”
陳凡走到舞臺中央，伸手拿起了那支盛放著暗紅色液體的試管。
“那是……那是神庭給我的，說是開啟‘歸墟’的鑰匙，我真的不知道它是誰的血！”沈萬山語無倫次，胯下已經隱約滲出一股騷味。
龍雨晴此時也跳下包廂，手中的短匕抵在沈萬山的咽喉，眼神復雜地看向陳凡。
【這家伙，真的是人類嗎？這種身體素質，已經完全不符合生物學邏輯了。】
“龍雨晴，接下來的事情，你會處理吧？”陳凡將試管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