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什么,是長青兄這般一個,尚未成仙的弟子?”
“長壽兄雖說十分優秀、溫文儒雅,但總歸實力弱了一些,身為海神,若不能顯靈庇護信徒,這些凡人又憑什么信奉海神?”
洪荒大地,不養閑神。
敖乙來到截教金鰲島這么久,對于人族的一套運行規則,行事作風,早已牢記于心。
也正因此,他才會十分疑惑。
長青兄雖然謀略超群,斗法同階無敵,可修為.......莫非,這一切背后,都是人教的手筆?
一旁的菡芝也愣住了,她著實沒有想到,心中情郎李長青的神像,會出現在這南海之地。
香火功德之道,確實有助于修行,但終歸不是大道坦途。
香火有毒,功德也不是那么好賺的,稍不留神,便會業障纏身,不但對于修行無益,反而有害。
“長青道友入道不逾三十載,便已至返虛境,以此等天賦,就算壓制修為不出二十載,最多三十載,便可渡劫成仙。”
“既如此,何故棄大道坦途,走著香火功德之道?”
菡芝皺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了幾分不悅,更是打定主意,此次度仙門之行,一定要好好勸一勸李長青,讓他放棄這香火功德之道。
等等。
李長青....貌似只有返虛修為吧?
一名返虛境,尚未成仙的練氣士,是如何讓海神教發展到如此地步的?
這安水城看著挺大,但南贍部洲,特別是這南海之地,人族稀少,能聚集到如此之多的信徒在安水城開展慶典,足可見海神教的實力與影響力。
李長青雖然有幾分本事,但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他背后是度仙門,又或者是人教?
這其中莫非有什么算計?
香火功德之道,或是宗門所迫,并非他心中本愿?
“若真如此.......”菡芝心中的擔憂更重,一股危機感涌上心頭,無論如何,她都不愿自己的情郎走這小道。
但若是宗門逼迫,人教算計,她一個截教女仙,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根本幫不到李長青。
“堂兄,你讓我們停下來作甚?”
“這人族也太大膽了一點,我們南海龍族尚不敢稱海神,他們卻敢逾越稱神,明顯是把我們龍族放在眼里。”
“若不施以懲戒,今天這些人族敢稱海神,明天是不是就要打上我南海龍宮了啊?”
敖謀一番“莫須有”的罪名,直接給這些人族扣了下去,說的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敖乙望了身旁這位“堂兄”一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咱們龍族生下的罪孽還少嗎?
咱們龍族的高手,為什么要去填海眼?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給我裝糊涂?
咱龍族都這樣了,你還想著再造殺孽?
你丫的腦袋被驢踢了嗎?
敖乙很想大罵出聲,但他還是忍住了。
出來這么久,跟著人族學了這么久,他早已不是之前那個年少輕狂的龍族太子,也知曉了,單純的謾罵,勸說是喚不醒龍族子弟的。
“算了,想個辦法忽悠一下他吧。”敖乙凝視著下方的神像,正想著說辭間,忽的又是一愣。
敖乙感覺中,這神像像是活了過來,有了一絲靈性。
下方,那些熊寨的壯漢已是打好了商量,一個個對著云上怒目而視,決心捍衛海神的榮譽。
而敖謀此刻也已是起了狠心,不顧敖乙堂兄的勸說,立刻就要讓仙蛟兵殺下來,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南海神教。
但,變故突生!
地面傳來少許震鳴聲,那尊兩丈高的石像搖搖晃晃,而后便緩緩升空,其上仙光繚繞,神像的額頭光芒閃爍!
神像之中,也傳出了淡淡的誦經聲。
這些異象,自然是地底的紙道人在搗鬼。
霎時間,上方的龍宮來人面面相覷。
漫山遍野的凡人教眾齊齊叩拜,上到八十歲老嫗、下到十幾歲少女,都露出了無比激動的表情。
而敖乙剛要開口,一縷傳聲搶先入了他耳中。
“乙兄,你對龍族現如今的困境,了解多少?”
敖乙頓時怔在了云上。
長青兄?
敖乙立刻看向四周,卻是根本尋不到李長青的身影。
他瞧向面前的這尊石像,心底的震驚更甚。
莫非,長青兄還沒成仙,就已經開始走香火成神之路,由神像對自己傳聲?!
但似乎是看透了敖乙的想法,李長壽化為二師弟的模樣,傳聲中多了一聲輕笑:“乙兄,暫不必出聲,此事因果曲折,一時半會難以解釋清楚。”
“我此時就在此地,神像騰空顯靈,也不過是些把戲。”
“上次你我相談,我得知乙兄對龍族如今之困十分憂慮,近來也替乙兄思索了少許對策。”
“若乙兄信得過我,還請讓這些南海龍宮仙蛟兵暫時退去南海,乙兄在此稍候片刻。”
“待我顯靈做過此慶典,我再與乙兄相見,可否?”
敖乙表情略微有少許變化,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他剛要御空離開,又聽李長壽傳聲道:“有件事,還請乙兄相助,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李長壽化為二師弟模樣的紙人,傳聲言說兩句,敖乙很快點點頭。
敖乙一聲輕喝,空中卻響起一聲龍吟!
霎時間,霞光遍布,云霧叢生!
敖乙現出自己的百丈長龍身,對著海神像點了點龍首,修長的身形輕輕搖晃,飛去空中,場面煞是壯觀。
下方那群熊寨壯漢,以及此地教眾,眼都看直了。
青龍在高空盤旋兩周,緩緩飛回眾仙蛟兵面前,化身那翩翩少年。
“二哥!”
敖謀挽起袖子,立刻迎了上來。
“二哥,我已經差人回去調兵,咱們今天,就踏平這南海神教!”
“把他們這里的南海海神廟,都給他砸嘍!”
“敖乙,此神像明顯是李長青的模樣,其中關系甚大,有可能涉及人教,不可妄動,再造因果。”
見敖乙一副要動手的模樣,菡芝立馬氣得大聲說道。
三分是擔心人教和截教的關系,七分是擔心自己的情朗李長青。
“菡芝師侄,我并非是要動手,而是........”敖乙苦笑一聲,開始了解釋。
暗中,李長青望著這一幕,皺起了眉頭,心想:“她不會真的要上度仙門堵我,見不到人不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