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據巡山弟子所言,山門處有煉氣士前來探友,說是找小瓊峰之人。
根據‘老的使喚小的’這一洪荒鐵律,李長壽大手一揮,本想讓二師弟去一趟......嗯,二師弟好像在閉關,數月前敖乙前來之時,鬧得人盡皆知。
只能讓靈娥過去一趟了。
藍靈娥望了一眼大師兄,撇了撇嘴,揮手一招,從花壇中蹦出來一個小紙人,化作了她的模樣。
李長壽見此一幕,嘴角抽搐,或許他當初就不應該將這紙人之法,教給二師弟與小師妹,乃至于師傅!
現如今,這小瓊峰之上,還有一個真人嗎?
眼前這小師妹.......該不會也是假的吧?
李長壽不相信自己一個天仙,看不穿未成仙的小師妹,但凡事都要留一個心眼,誰讓二師弟實在是太天才,太陰險!
當初大陣之內,二師弟精準堵住他真身,逼迫發天道誓言,奇恥大辱,李長壽至今不能忘懷。
“師兄!看我拿回來了什么!”
靈娥從云上跳了下來,邀功般喊著。
一枚玉符在靈娥的掌心緩緩旋轉,散發著些微光亮,看起來頗為普通。
“檢查過了?”李長壽望著眼前毫無破綻,完美替代小師妹的紙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面朝蒼天,輕輕一嘆。
二師弟已經很優秀了?
為什么小師妹也這么優秀?
難道.........
是我這個大師兄太優秀了,才讓他們被迫內卷?
思緒飄飛間,很快被拉回現實。
靈娥道:“檢查過了,就是一枚傳信玉符,沒有什么禁制。”
李長壽隨手接過,又檢查了幾遍。
靈娥忙道:“師兄,這個是給師父的,我們不能隨便打開看的。”
與此同時,百草園之內:“二師兄,這就只是一封普通的書信而已,看起來也沒什么問題啊。”
李長青冷笑一聲:“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你也不想想咱們的師傅,別說外邊了,就算在宗門之內,也沒幾個朋友,即便是有,也是交情淺淺。”
“畢竟師父此前千年,絕大多數歲月都在苦悶修行,修復道基,應對成仙之劫,保住小瓊峰一脈,不被宗門撤銷。”
“所以,這傳訊玉符成是旁人算計。”藍靈娥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身為小瓊峰最小的弟子,一向受到兩位師兄的關照,所以在這方面的情報,遠不及李長青與李長壽。
人活在這世上,誰還沒有幾個朋友?
之前沒有細想,如今回味過來,卻是越發覺得蹊蹺。
而李長青能夠一眼看出端倪,也不是他多么的有智慧,事實上,論陰險,論老謀深算,論不擇手段......李長壽甩他八條街。
可誰讓他熟知劇情呢?
這一點的優勢是無與倫比的。
“那......這件事咱們要管嗎?”藍靈娥歪著腦袋,做思考狀的說道。
“交給大師兄處理吧!”
李長青搖了搖頭,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渡金仙之劫,這件事情,事關師父安危,大師兄一定會管的。
當然了,讓大師兄李長壽處理,不代表李長青管都不管,他會派一位天仙境的紙人,外加幾位真仙境的紙人,裝作尋常煉氣士的模樣,隱蔽到暗處。
一旦有什么變故,立馬裝作路過的人族練氣士,沖出救援。
當完人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有隱之法則做掩護,即便是李長壽,也休想掌握“幾位助人為樂的道友”一丁點兒信息。
外界。
靈娥紙人替身小聲道:“師兄,師父在外面還有朋友嗎?”
“據我所知,沒有。”
李長壽道:“莫說是門外了,門內這幾個也是交情淺淺,畢竟師父此前千年,絕大多數歲月都在苦悶修行。”
靈娥幽幽一嘆,“師父好慘一男仙。”
李長壽沉聲道:“這傳信玉符很可能是旁人算計……”
片刻后。
“哈哈哈哈!師兄我都說了!”
靈娥歪倒在師兄床上捧腹大笑,笑的朱釵歪斜,笑的云鬢散亂。
可惜,小師叔不在此地,不然小師叔笑到這種程度,定會十分壯觀。
矮桌旁,李長壽額頭掛滿黑線,瞪著玉符上浮現出的那封‘家書’,以及那些即將消失的文字。
還真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而且還是一位重要的人物,給師父的信,落款為【皖江雨】。
如果李長壽沒記錯,自己少年時,師父一次醉酒后曾念過這名字許多次,應該是自家師伯無疑了。
“師兄,信里面寫了什么呀。”藍靈娥的紙人替身明知故問。
李長壽道:“寫信者告訴師父,她這些年很好,過的很不錯,當年之事她也有過錯在,做師姐的未能護住師父……云云。”
靈娥輕輕皺眉,嘴角鼓了鼓,低聲道:“師兄,我有些不太喜歡這位師伯。”
“嗯,一去八九百年而不回,對師父不管不問,我也不太喜歡。”
“所以,這才更有可能是一個圈套,旁人算計。”李長壽摩挲著手中玉簡,輕嘆一聲。
“對人、對事,我一貫都會做最壞的打算,唯有如此才可及時應對最糟糕的情況。”
“最好的可能,是這位師伯當初外出,為師父找尋療傷、補全道基的寶物,苦尋無果,數百年匆匆而過。”
“師伯心底絕望,卻又不敢回來,怕見到的,是一個自暴自棄的師父,甚至只是一堆白骨、一處墳塋。所以,過了八九百年,師伯她才敢用書信問候。”
“最壞的可能...........哎!剛因為成仙之時造的孽,為師弟擦屁股,忙完海神教之事。”
“如今,又一樁麻煩接踵而至。事關師傅安危,我身為他老人家的大弟子,自然責無旁貸,更何況師弟還在閉關,為成仙劫做準備。”
“至于靈娥.......”李長壽注視了十幾秒,小師妹最后嘆了一口氣:“不行,小師妹還不太穩重,派她去,萬一出什么意外,不但對不起師傅與二師弟,還會引起一連串的因果與麻煩。”
“所以,最合適的人還是我,難道我就不用修行的嗎?”李長壽望著手中玉簡,再度長嘆一聲,只覺這段時間厄運纏身,怕不是遭人算計?
究竟是誰在算計我?
阿七——
百草園之內,已經準備渡金仙之劫的李長青,輕輕的揉了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