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千年前,小瓊峰本師徒三人,師收兩個弟子,待弟子修行步入正軌,師去云游四方,尋求突破。
留下了師姐皖江雨,以及師弟齊源。
他們當年都是那一批弟子的仙苗,皖江雨排名八九,齊源排名十四五。
兩人青梅竹馬,在度仙門大搞道侶之風(fēng)的環(huán)境中,自是互相暗生情愫。
后,仙霖峰仙苗蒯思,對皖江雨一見鐘情,苦求十數(shù)年而不得,遷怒于齊源。
這人暗中相激、處處針鋒相對,最后約齊源外出比斗,實則暗中出手偷襲,將齊源打成重傷。
所以就有了皖江雨冒險外出,去給齊源搜尋藥草之事。
當然了,這件事情的經(jīng)過,當年還有另外一個說辭。
皖江雨氣惱自己被男修當做爭來搶去的‘寶物’,離開仙門去找尋自家?guī)煾福R源與蒯思約戰(zhàn),齊源不敵重傷。
但這其實是仙霖峰當年散出來的消息,偏向于蒯思罷了。
而當初皖江雨師伯與師父孤立無援,小瓊峰一無長老、二無仙人,只得吞下這苦果。
如今。
師伯皖江雨慘死北俱蘆洲,幸得殘魂投胎六道輪回。
齊源道基損傷,掙扎八九百年,本該死于天劫之下,卻被自己的大弟子,也就是李長壽一顆丹藥所救。
李長青對此有些氣不過。
之所以氣不過,并非是蒯思的卑鄙無恥,他對蒯思這種人,上輩子早有領(lǐng)教。
李長壽所氣的,是這兩件事。
其一,門內(nèi)事后懲處,是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仙霖峰保住了蒯思。
如今蒯思意氣風(fēng)發(fā),伴道侶、謀天仙、望長生,自己的師父,卻最多只能到真仙境。
其二,師伯皖江雨當初,是被仙霖峰逼迫到了哪般地步,又該是何等無助,門內(nèi)這般多仙人,卻要孤身前往北洲。
這便是弱小的無奈。
哪怕度仙門的門風(fēng),十分之清廉,奈何人都是有私欲的,這一點無可避免,涉及到具體的事物之上——
當年的小瓊峰,不過只有一位仙人罷了。
仙霖峰,則在門內(nèi)十分強勢,遠不是小瓊峰可比。
但無妨。
門內(nèi)不懲處元兇,他做弟子的,自會去代師討個說法!
畢竟,李長青穿越之初,是降生到了一片密林之內(nèi),實在是餓的受不了,吃一個果子之后還中毒,若不是齊源老道及時趕到,收他為徒,哪還有命在。
如今他身懷重寶,馬上就要突破到金仙之境,不報師仇,豈為人哉?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度仙門各峰之間本就有摩擦和不合,這是李長青入門后,觀察兩三年就得出來的結(jié)論。
因此,他也不會刻意針對仙霖峰,頂多是在門內(nèi)大比,遇到他們峰的弟子,下手黑一些罷了。
站在仙霖峰,當年之事,確實是他們做的不對,但那又如何?
護短乃是人之常情,換作個人的角度,誰不想有一個護短的大腿抱著?
徒弟闖出了禍事,當師傅的終歸是要站出來替他擦屁股的。
這就好比說,靈娥闖出了禍事,好說歹說之下,對方就是讓她以命相償。
李長青能真讓靈娥去償命嗎?
不可能的!
道友若是執(zhí)迷不悟,李某也略懂一些滅魂超度之法。
這一份因果,貧道當下便是!
李長青雙眼略微瞇起,凝視著雨霧中的仙霖峰,注視著那個在洞府深處打坐的身影。
“根據(jù)指人反饋回來的信息,宗門大比在即,而這一次大比表現(xiàn)優(yōu)異者,可以跟隨宗門長老一同前往中神州,參加三教仙宗大會。”
“這一位蒯思道人,也不知是否因為當年之事,自己的師傅曾過度袒護自己,因此繼承了師傅的性格,對自己的幾個弟子也是額外的好啊。”
在好幾個紙人傳回來的視角之中,這位在山中修行了十多年的這個真仙道人,給自己幾個弟子許諾——在大比之前,每人添置一件上等的法寶。
宗門大比在即,煉制法寶明顯是來不及了。
所以,只能去坊市之中買。
“一人一件上等的法寶,這還只是一位真仙境的道人,仙霖峰的財政,已經(jīng)不是甩小瓊峰幾條街那么簡單了。”
“見微知著,怪不得當年之事,宗門內(nèi)部會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依照當年的情況來看,師伯死在了北俱蘆洲,齊源道基受損,無法突破成仙,至于二人的師傅,也多半已經(jīng)隕落,一兩千載之后,小瓊峰可能就要沒了。”
“仙霖峰卻依舊春秋鼎盛,這還是在門規(guī)較為森嚴的度仙門..........”
哎!
一聲輕嘆,李長青不怪宗門處事不公。
這種事情,前世見得多了,早已司空見慣。
他只是,替師父鳴個不平罷了。
若不如此,總感覺喉嚨中卡著一根刺,呼吸不順暢。
金仙之劫在即,殺了蒯思,替師報仇,正好明悟道心!
之后的日子里,對方一路前飛,李長青操控紙人施土遁暗中跟隨,跟了整整兩日,到了一處北洲邊界附近的坊鎮(zhèn)。
要出手襲殺,自然是離著度仙門山門越遠越好。
此地妖、人混雜,頗為熱鬧,匯聚了不少干臟活撈財之人。
再次殺人,只要不留下任何痕跡,任誰也不會懷疑到小瓊峰的頭上。
半個時辰后。
蒯思道人在自己相熟的某家法寶鋪子,為自己徒弟挑選一些來路不明的法寶時,突然看到,街角有個熟悉的身影走過去。
這道人先是一愣,仙識立刻跟隨上去,眼神有些迷茫。
對方披著一直斗篷,但面容、身形,與蒯思道人本身竟一模一樣,毫無二致!
但修為,卻只是勉強抵達真仙境。
雖然此人,極力將修為‘鼓’到真仙境中期,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透其外強中干之勢。
“好膽!竟敢在此地冒充貧道,當真是找死。”
將對方引出,飛了一陣之后,李長青看看一眼測感石,又傾聽了一下風(fēng)語術(shù)傳回來的信息,同時,周遭幾紙人們的監(jiān)視,也一同映入他的眼中。
很好,已經(jīng)沒人了。
“道友,”蒯思道人淡然道,“假扮貧道、招搖過市,是否,要給貧道一個說法?”
“你我既結(jié)下了這個因果,今日,怕是要做過這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