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出來見我?”
江林兒冷笑一聲,大刀輕拍在手心之上,活脫脫一副女土匪的樣子。
忘情上人:“......你聽我解釋,當(dāng)年事情發(fā)生的時候,我在閉生死關(guān),出關(guān)之日在600年前。”
“所以呢?”
“你出關(guān)之后,為什么不去把仙霖峰給楊了?”
忘情上人:“........”
幾千年,不!快一萬年了,這女土匪的性情是一點都沒變啊。
幸虧當(dāng)年我宛如一個榆木疙瘩,沒有答應(yīng),要不然.......
想了想諸多同門們的慘狀,忘情上人不用感到一絲慶幸。
但!
如今面對江林兒,我又該怎么解釋呢?
雖說“忘情”這個道號一出,就注定兩人之間再無可能。
可這并不代表昔日之情一刀兩斷。
做不了道侶,咱們還可以做朋友嘛?
只是......偏偏在他閉生死關(guān)之際,小瓊峰出了這檔子事。
大弟子死在了北俱蘆洲,二個弟子被人廢了道基。
在他出關(guān)之后,這件事情門內(nèi)也早有定論,且已經(jīng)過去了幾百年........
不同于江林兒,忘情圣人參悟“無為經(jīng)”,行事作風(fēng),頗為符合人教的清凈無為。
況且,他已修至天仙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跨入金仙之境。
金仙,長生之始也。
邁入金仙境,不但考驗自身的緣法,更考驗對于“道”的理解。
大道三千,到了這一步,也該選擇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了。
而這也是考驗一個煉氣士,能否邁入金仙之境的關(guān)鍵。
所以,不論是忘情上人自身的行事作風(fēng),還是他選擇的“道”,都不允許做出秋后算賬的行為。
頂多,是自身不喜,乃至于有些厭惡仙霖峰罷了。
而這落入江林兒的眼中,卻是無情至極。
當(dāng)年之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忘情上人無疑就是流水。
也是從那一刻,忘情上人才開始沿用“忘情”這一個道號。
雖說無法在一起了,但我臨走之前,拜托你照顧我的兩個徒兒。
我當(dāng)然知道,門內(nèi)派系林立,爭斗頻發(fā)。
但也正因此,我走之后,小瓊峰無人,才拜托你。
在江林兒看來,她為了突破天仙,臨走之前,將小瓊峰托付給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誰知千余載悠悠而過,等她再回來之時,卻是這般場景。
大徒弟死了。
二徒弟被人廢去道基,化為濁仙。
誰所以老二的資質(zhì)與悟性,大概率很難突破到天仙之境。
但凡事總有那么一絲希望。
千載之前,江林兒也不太覺得,自己真的能突破天仙之境。
可現(xiàn)在呢?
她不已經(jīng)是天仙了嗎?
我都可以,為什么我的徒弟不行?
抱著這樣的念頭,江林兒的怒火更盛。
雙方,頗有劍拔弩張之勢。
只不過,一人顧及昔日之情,一人心中有愧。
誰都不想先動手。
“哎!該不會最后就要讓我來收拾殘局吧?”
李長青暗中觀察著這兩人的架勢,明顯的能夠感覺到,師祖與忘情上人之間有故事。
乃至于,兩人會不會是一對沒有走到一起的冤家?
倘若如此,這一場對峙,又會演變到何種地步?
二師弟又該如何化解?
雖然我相信二師弟能夠解決,但為了以防萬一,我也必須搞出一些備用方案。
李長壽的穩(wěn)健,在這一刻發(fā)揮的淋漓盡致。
“火候差不多了。”
正此時,就聽得一縷傳聲入耳,江林兒眉頭略微皺了下。
“師祖,弟子長青,此事需從長計議、暗中行事,如此大張旗鼓,引動宗門,非尋仇之道。”
李長青自然不會讓兩人打起來。
他只需要讓江林兒對忘情上人徹底失望,斬斷最后一絲念想就可以了。
江林兒歪頭看了眼李長壽,又注視了幾眼忘情上人,抿了抿嘴唇,這才背著那把大刀,干脆利落地扭頭,返回了小瓊峰。
這倒不是她怕了。
只是以前在外,孤身一人,自然可以肆無忌憚。
如今返回度仙門,有宗門規(guī)矩束縛,更何況,她的一個徒弟,三位徒孫,尚且需要在門內(nèi)生存。
而江林兒這一次回來,又不會在度仙門之內(nèi)長久停留。
她在廝殺之中突破天仙之境,自身的道,自然在暗和人教的清靜無為。
為了徒兒,徒孫們著想,確實不好與忘情上人正面起沖突。
讓他心懷愧疚,豈不更好?
但這也并不代表,江林兒放過仙霖峰了。
明著不行,還不能暗著來嗎?
被宗門發(fā)現(xiàn)又如何?
此次復(fù)仇,乃是報昔日之愿,光明正大,大不了就是罰閉關(guān)千載罷了。
“呼!”見江林兒退去,忘情上人也松了一口氣。
但由眉頭微皺,這舉動,可不符合江林兒的性格.........
“長青是吧,”江林兒道,“我這次只是回來一趟,不會在門中久留,外面還有要事,稍后也要去找尋你師伯下落,你師父,以后還要你多照顧他了。”
江林兒又揉了揉眉心,又道了句:“你師父性子有些頑固,又沒什么防人之心,你們?nèi)酥校铱茨愕惯€算穩(wěn)健一點,只能托付給你了。”
“我之前是有些沖動,只考慮復(fù)仇,卻沒考慮你們在門內(nèi)的處境。”江林兒我有些愧疚道:“千年來只顧自己小瓊峰尚未有一成仙之人,便外出求道..........”
江林兒心中對于二位弟子十分愧疚。
同時,心中對于忘情上人也越發(fā)失望。
“我問你,你師伯之事,可與仙霖峰也有關(guān)系?”
“師父道基受損之后,皖江雨師伯去北俱蘆洲為師傅采藥療傷,不幸隕落,前因便是仙霖峰蒯思道人見色起意,自然有關(guān)。”
“不過。”李長青觀察了一下師祖的臉色,待其情緒穩(wěn)定之后,繼而才開口:“蒯思道人已死,死因乃是他前往北俱蘆洲邊界一處坊鎮(zhèn),為弟子們購買法寶,蒯思道人發(fā)現(xiàn)有人假扮自身,故向前追趕。”
“蒯思道人心狠手辣,想將假扮自己的那人截殺,被那人用毒丹弄暈。”
“那人將蒯思道人帶到了一處峽谷之中,以毒丹毀其道基,并以雷法大陣模擬成仙天劫,轟其身形,令其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你為何知道如此之多的細(xì)節(jié)?”江林兒乃是廝殺老手,一下子就聽出了不對,隨即反應(yīng)過來,一對眼珠子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徒孫:“莫非........”